别走
    程小瑞苍白的脸颊渐渐泛起不自然的潮红,像晚霞染透的云朵。他的睫毛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最终无力地垂落,脑袋不自觉地歪向一侧,轻轻抵在陈子涵的肩上。

    陈子涵立刻察觉到肩头增加的重量。他微微侧过脸,看见程小瑞干燥的唇瓣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灼热而紊乱。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对方额头就被那惊人的热度惊得心头一紧——简直像摸到一块烧红的炭。

    “怎么烧得更厉害了……”陈子涵低声自语,眉头拧成结。他轻手轻脚地托着程小瑞的后脑勺,将他的头缓缓靠在椅背上,随后起身前往饮水机。

    饮水机在走廊尽头发出嗡嗡的运作声。陈子涵接水时不断回头张望,玻璃杯里的热水腾起袅袅白雾。他特意兑了些凉水,又试了试温度,确认不会烫才放心。回到座位时,程小瑞正蜷缩着身子发抖,输液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小瑞,把药吃了再睡。”陈子涵单膝跪在座椅前,一手托起他的后颈。程小瑞迷迷糊糊睁开眼,水润的眸子里满是迷茫。药片碰到舌尖时他本能地皱眉躲闪,陈子涵连忙将水杯凑到他嘴边:“乖,就着水吞下去。”

    温水滑过喉咙,程小瑞的睫毛上还挂着因难受沁出的泪花。陈子涵用拇指轻轻拭去那点湿意,顺手将黏在他额前的碎发拨开。冰凉的退热贴被妥帖地贴在发烫的额头上,程小瑞满足地叹了口气,歪头又靠回那个温暖的肩膀。

    陈子涵调整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拉过输液管检查滴速。点滴瓶里的透明液体缓缓坠落,在静谧的夜里发出细微的滴答声。他望着窗外的天色,感觉到肩上人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平稳,这才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却仍不敢深睡,只是时不时伸手轻贴对方的额头试探温度。

    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时,程小瑞恍惚意识到自己正靠在医院冰凉的塑料椅上。头顶的荧光灯管嗡嗡作响,在视网膜上留下青白色的光斑。

    “这是……医院?”他声音沙哑,低头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陌生的米色外套,袖口还带着淡淡的青柠香气。怎么又是医院,他都无语了,险些晕过去,这辈子去过最多的公共场合就是医院了吧?!

    “嗯,你在车上睡着了。”陈子涵回答道,“怎么样,还困吗,要不要再睡会?”

    “没事……我睡了多久?”

    “滴完这瓶就可以了。”

    程小瑞这才注意到手背上的留置针,冰凉的药水正一滴一滴流入血管。他试图回忆是怎么来到医院的,记忆却像浸了水的油画般模糊-----

    只有雨幕中的陈子涵,出租车后座皮革的气味,以及陈子涵正在缴费窗口前排队。

    程小瑞靠在陈子涵肩上昏睡时,能隐约感觉到对方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半梦半醒间,有人轻轻拂开他汗湿的额发,温热的指腹在太阳穴短暂停留

    “学校那边……”

    “别担心,我已经请假了”,陈子涵顿了顿,继续道:“你的我也请了。”

    这么一说,他在睡梦中仿佛有听到:“李老师……”。程小瑞没说话,他不知道陈子涵是怎么帮他请的假,但也没有多问,他只看到了医院的走廊上人来人往。

    “有点晚了,今晚先回我家吧?”陈子涵站在路边等待着车的到来。

    “不用,我回去就好……”

    “那怎么行!谁能照顾你啊,还有……你也不想让你母亲担心吧。”陈子涵有些激动地说道。

    犹豫片刻,“好吧……那麻烦了。”程小瑞叹口气,只能答应,陈子涵说对了,他确实不想让妈妈担心。

    回程的出租车里,程小瑞望着窗外闪过的霓虹发呆。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小河,倒映着陈子涵模糊的侧脸。

    夜色已深,出租车碾过别墅区铺满银杏叶的柏油路,停在了一栋灰白色现代风格的三层别墅前。程小瑞透过车窗望着庭院里泛着幽蓝波光的无边泳池,池底的灯带将水面映得如同液态宝石,他下意识攥紧了手。

    “到了。”陈子涵撑开黑伞,雨滴在伞面上敲打出细密的节奏。

    “小心台阶。”陈子涵转身牵住他冰凉的手。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渐次亮起,照出玄关处线条极简的玻璃幕墙,墙后竟是一整面热带雨林生态缸,凤尾蕨的阴影在暖黄射灯下摇曳。程小瑞还来不及细看,门铃响起的刹那,他的指甲已经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开门的青年穿着宽松的黑色丝质家居服,露出半截锁骨。程小瑞的瞳孔在看清门后之人的瞬间骤然紧缩,仿佛被强光刺到的夜行动物。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身体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差点失去平衡。

    他怎么在这?怎么会……程小瑞的思绪像被搅乱的蜂群,耳边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去摸右手,却摸到满手冰凉的冷汗。

    “哥?你怎么也回来了?爸妈呢?”陈子涵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像劈开浓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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