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程……”程知许端着刚热好的牛奶追到门口,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记账本,“再休息一天好不好?”
程小瑞转身接过牛奶,温热的杯壁让他想起医院里路子亦递来的那杯水。他故意仰头一口气喝完,嘴角沾着奶渍对母亲笑:“真的没事啦,李老师今天要发期中试卷呢。”
他上前抱住程知许,把脸埋在她的肩头。母亲后颈的碎发里藏着一根白发,程小瑞悄悄用手指卷住,又轻轻放开。
“可是……”程知许的手抚上他后背,摸到突出的肩胛骨,“你明明……”
“妈,”程小瑞退后一步,晃晃书包,“再不走要错过早读课了。”他眨眨眼。
教室里的嘈杂声在程小瑞推门时骤然安静了一秒。他走向座位的路上,听见后排传来压低的嗤笑:“穷鬼还来上学?装给谁看呢。”
“就不能换个称呼吗……还是说像你这样的富人,怎么还和我这样的穷人来同一所学校呀?”程小瑞回怼他。
李老师敲了敲讲台,粉笔灰在阳光下纷飞:“嗯,接下来说一下期中考试的成绩!都给我安静点!”她拿起成绩单。
“期中考试年级前十,程小瑞,班级第一。”掌声稀稀拉拉响起时,一块橡皮砸在程小瑞后脑勺,上面用马克笔画着猪头。
“班级第二,路子亦,年级前二十。”李老师话音刚落,赵大坤就尖叫:“路哥牛逼!下次干翻第一啊!”他故意把课本摔在桌上,挑衅地看向程小瑞。
路子亦懒洋洋地靠在椅背,指间转着的钢笔突然停住,阳光正好落在程小瑞发梢,泛着微微的金黄。
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响起时,程小瑞终于鼓起勇气,他走到路子亦桌前,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谈谈。”
因为刚把人叫出来,赵大坤和周明轩就屁颠屁颠的跟在路子亦身后,路子亦只好让他们别跟着就去了厕所。
“怎么又是厕所?真不嫌臭啊”程小瑞无语地说。
“那不然你还想去哪?”
“……”这么一说,要是不想被人听到,确实也没有地方可去了。
隔间里,路子亦点燃的香烟在潮湿空气中盘旋。他故意将烟圈吐在程小瑞脸上,看着对方被呛得泛红的眼角:“有事?”
“医药费多少?我会还的。”程小瑞盯着瓷砖缝里发黑的霉斑,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想欠你。”
路子亦皱起眉头。那句“我也欠你”在舌尖转了个圈,最终变成一声轻笑。
他突然掐灭烟,火星溅在洗手台上:“胃镜、点滴、药……”他一把扣住程小瑞的后颈,拇指按在那颗痣上,“你有钱还吗?”
“我可以分期。”
“不需要。”路子亦放开他。
“你说吧。”
路子亦开始不耐烦,他的拇指擦过程小瑞干下唇,“不如……”没等他说完,对方猛地推开他,隔间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爱要不要。”
走廊上,赵大坤的鞋正好踩住程小瑞的影子。“哦,你还敢瞪人?”他伸手去揪程小瑞的衣领。
突然惨叫一声,路子亦不知何时出现,反拧着他手腕,力大大的很,赵大坤都懵了。
“病人刚回来呢,别欺负他了……”路子亦笑笑,看到赵大坤你吓着的表情瞬间松开手。
“啊?哦……开玩笑呢”。
程小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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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蒸腾的热气裹挟着饭菜的香味,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程小瑞独自坐在角落,机械地咀嚼着米饭。
“路哥今天怎么怪怪的……”赵大坤的声音从隔壁桌飘来,他正用筷子戳着盘里的红烧肉,“刚才我去找他,他的语气就特别怪……”
程小瑞的筷子停了下来,一粒米饭粘在嘴角。他刚要抬手擦拭,面前的塑料椅突然被人拉开。他绷紧身体,他以为是路子亦,并准备起身离开。
“你好!”男生笑着和他打招呼,“很高兴认识你。”
这个清朗的声音让程小瑞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笑脸,对方微微前倾的身子让校服领口露出一截锁骨。阳光透过他棕色的发丝,在餐桌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我是高二4班的陈子涵。”男生自来熟地坐下,将餐盘推过来一些。
“路子亦”和“陈子涵”,名字听来,仿佛就是一对被预设的宿敌。自打高一起,接近他的人,目的都出奇地一致——找麻烦。于是,当陈子涵出现时,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对方也归入了同一行列。这几乎成了一种应激的警惕。
“你怎么就吃这么点?”
不等回答,对方意境用干净的筷子把红烧排骨夹到自己盘里,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认识很久。
“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