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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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小瑞是被颈部的刺痛惊醒的。梧桐叶的影子已经拉得很长,在他手背上投下蛛网般的纹路。他揉着发麻的后颈坐直身体,衬衫后背被汗水浸湿的部分此刻凉飕飕地贴着脊梁。

    “怎么就睡着了呢……”他嘟囔着活动僵硬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左侧颈窝,那里莫名发烫,仿佛被谁的目光灼伤过。

    厨房的挂钟指向下午一点。程小瑞系上母亲常用的碎花围裙,淘米时发现指缝间还沾着早上煎蛋时的油渍。他盯着自己的倒影在不锈钢锅盖上扭曲变形,煮好的味增汤表面渐渐凝出一层薄膜。

    午餐简简单单。他机械地咀嚼着,喉结滚动数次才勉强咽下一口。

    餐桌上程知许留下的便利贴被风吹落,他弯腰去捡时,胃部突然抽搐得像被拧紧的抹布。

    大扫除成了转移注意力的方式。程小瑞跪在地上擦拭踢脚线时,发现母亲床底藏着半瓶止痛药,标签被撕掉一角的处方药,瓶底只剩三粒白色药片。

    他盯着那些药丸看了很久,最终把它们原样放回。抹布挤出的污水在桶里晕开褐色痕迹,像他胃里翻涌的灼烧感。

    下午四点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目。程小瑞翻找药箱时碰倒了牙杯,塑料容器在瓷砖上弹跳的声音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五个空药盒像干枯的蝉蜕堆在抽屉角落,铝箔板被抠得支离破碎。

    冷汗浸透衬衫时,他终于跌跌撞撞冲出楼道。盛夏的热浪裹着汽车尾气扑面而来,他的视野开始出现彩色噪点。黑色轿车的急刹声响彻街道,轮胎在距他膝盖十厘米处擦出两道焦痕。

    “不要命了?!”司机的怒吼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程小瑞想道歉,张开嘴却呕出一口酸水。他跪趴在滚烫的柏油路上,看见自己苍白的指节与黑色胎痕交叠。

    最后的意识里,有人从轿车后座快步走来,一双球鞋停在了他模糊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