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被推开的刺耳声响惊飞了天台的麻雀，路子亦提着扫把愣在门口。他的目光从程小瑞淤青的腕骨移到渗血的膝盖，最后定格在那张带着伤痕却依然精致的脸，扫把滑落掉在地上。
他慢慢走近，蹲下身时黑色校裤绷出锋利的褶皱。纤细的手指捏住程小瑞的下巴，拇指摩挲过那道结痂的伤口。程小瑞在梦中轻轻抽气，温热的呼吸拂过路子亦的虎口。
“啧。”路子亦突然轻笑一声，掏出手机。镜头里，他捏着程小瑞下巴的手指骨节分明，而程小瑞凌乱的刘海下，那张带着淤青的脸竟有种破碎的美感。
当他把人打横抱起时，手臂猛地一沉。
“居然这么轻？想不到啊平时力气挺大，”路子亦皱眉，校服下凸出的肩胛骨硌得他胸口发疼，“还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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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门被踹开时，赵大坤正往周明轩床上扔臭袜子。所有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路子亦抱着浑身是伤的程小瑞站在门口，夕阳给他镀了层血色轮廓，而他怀中的程小瑞软绵绵的靠在他胸前。
“路……路哥？”赵大坤的袜子掉在地上，“你、你！”
路子亦径直走向程小瑞的床铺，掀开洗得发白的被单。把人放下的动作看似粗暴，却在程小瑞后脑勺即将撞到墙壁时用手垫了一下。他什么也没说，但起身前用手指轻轻拂过程小瑞额前的碎发。
周明轩的嘴张得能塞进鸡蛋，“啥……啥情况？！”
“卧槽！”赵大坤扑到床前，又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这……这不会是路哥你把人打残了又回光返照！”
路子亦突然转身，眼神吓得赵大坤撞翻了脸盆，“我要动手会留这张脸？”他摔门而去，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宿舍里鸦雀无声。其他几个人偷偷交换眼神，程小瑞露出的手腕上还有捆绑的勒痕，但谁都不敢多问一句。
程小瑞是被喉咙的灼痛惊醒的，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立刻被全身的疼痛激出冷汗。程小瑞愣怔间，听见上铺赵大坤的梦话，“路哥……真不是我们……”
然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张照片被路子亦设置成了锁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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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来临，程小瑞推门的动作让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三十多道目光像钢针般扎在他身上——左颊的淤青已经泛黄，脖颈处的掐痕被衬衫勉强遮住，但嘴角的裂口还在渗出细细的血丝。
“听说昨晚被……”
“活该，谁让他……”
零碎的议论声在程小瑞耳中扭曲成空洞的嗡鸣。他死死攥着书包带，指甲陷进昨天的勒痕里，用疼痛强迫自己走向座位。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声响里，他听见后排女生倒抽冷气的声音。
刚无力地趴到冰凉的桌面上，一股熟悉的、冷冽的薄荷烟味就蛮横地钻入鼻腔——这是路子亦的味道。只要他不在，那个人就总会占据他的位置，仿佛这是某种宣示主权的仪式，连带着赵大坤他们的哄笑和污言秽语，一起污染这片他仅有的狭小空间。
程小瑞把发烫的脸更深地埋进臂弯，试图隔绝这一切。然而，一阵不紧不慢、却带着绝对压迫感的脚步声精准地朝他逼近。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他的课桌旁，鞋尖一尘不染。接着，几根骨节分明、修长却充满力量的手指，用指关节敲了敲他太阳穴旁的桌面，叩击声清脆而不容拒绝。
抬头时正撞进路子亦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人举着的手机屏幕上，被恶意拼接的照片刺得程小瑞瞳孔一缩——又是那张他和林晚晴被恶意P图的照片。
这到底有完没完？一股无力掺杂着暴怒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
“程同学，”路子亦的声音带着一种虚伪的平静，用冰凉的手机金属边缘轻佻地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露出脆弱的脖颈和嘴角的伤，“借一步说话？
看看，他又在装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手腕突然被钳住，昨天绳索磨破的伤口被拇指狠狠压住。程小瑞疼得眼前发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出教室。走廊的监控摄像头闪着红光，路子亦偏偏挑着监控死角走。
程小瑞的后背重重撞上坚硬的墙壁，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路子亦已经欺身逼近，一只手“砰”地一声撑在他耳侧的墙上，将他彻底困在这方寸之地。冷冽的薄荷烟气息混合着那股昂贵的、却令人作呕的百合香水味。
另一只手上的手机屏幕几乎要贴到他的鼻尖，那张扭曲的照片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你……”温热的气息带着危险的味道，喷在他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看上她了？”
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