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闲着没事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像一柄金色的刀,轻轻划过程小瑞的眼皮。

    他正在做梦。

    梦里是五岁的夏天,妈妈牵着他的手在花园里跑,绣球花开得团团簇簇,蓝的、紫的、粉的,像打翻的颜料盒。妈妈回头对他笑,长发被风扬起,眼睛里盛着光——

    “程程,快来!”

    他刚要伸手,突然一阵刺耳的闹钟声砸进耳朵,“程程!起床了!”是妈妈的声音,但比梦里哑了一些。

    程小瑞猛地睁开眼,环顾着四周,墙上挂着的合照提醒他:这里不是花园,是他的家。

    他揉着眼睛走出房间,看见妈妈程知许站在灶台前煎蛋。她穿着居家服,头发随便挽着,但侧脸在晨光里依然好看得惊人。

    “妈?”程小瑞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突然从背后抱住她,把脸埋在程知许的肩膀上,程知许身上有油烟味、洗发水味,淡淡的柠檬香气,

    “多大了还撒娇?” 程知许笑着用锅铲柄轻敲他额头,“快去刷牙,蛋要焦了。”

    程小瑞闷声说:“梦里你比现在年轻。”

    “这是做什么梦了,嫌我老?”

    “嫌你好看。”

    早餐道别后,程小瑞拿起书包就前往了学校。教室外,他望着门上那高二三班的字牌,最终叹了口气。刚坐下,周明轩就吹了声口哨:

    “小瑞公主今天脸色这么白,昨晚伺候谁去了?怎么,今天不见你带瑞士卷来了?”

    刹那间,四周爆发出刺耳的哄笑声,又是这种毫无新意、令人兴致索然的刻意挑事。大家都知道上周的这天——“哟,程公主今天带什么好东西了?”

    赵大坤一把抢过他的书包,哗啦倒出所有东西。课本、笔袋、胃药……和一块被小心包裹的瑞士卷。

    “卧槽,这穷鬼还吃得起这个?” 周明轩捡起来,夸张地闻了闻,“偷的吧?”程小瑞盯着那块被捏变形的蛋糕,突然站起来。

    “还给我。” 声音平静得吓人。

    周明轩咧嘴一笑,不以为然,当着他的面,把瑞士卷扔在地上,踩了一脚。奶油挤出来,混着灰尘,像一团腐烂的花。

    “……”

    而现在,程小瑞像是根本没听见他说的话,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在书包里翻找,他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掏出一小盒包装的胃药。

    “哟,还真有病啊?”周明轩眼疾手快,没等程小瑞反应,一把就将药盒夺了过去。他故意举高了些,像是展示什么战利品,目光扫过盒子上的字,拖长了音调大声念:“奥—美—拉—唑?”随即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嘴角一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夸张的嘲弄:“哈?胃药?该不会是偷偷治什么不能说的病吧……比如,怀孕?”

    他话音刚落,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压抑又刺耳的哄笑声,有人拍桌,有人交换眼神。

    程小瑞的目光始终定定地追随着那个被周明轩捏在手里、来回晃动的药盒。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觉得你这样,很幽默吗?”声音不大,却像细针一样突然刺破了喧闹。整个空间霎时静了静。程小瑞继续说,语调平稳,却字字清晰:“我没时间陪你闹。请把它还给我。”

    周明轩像是被这种平静的反应激怒了。他非但没还,反而更加挑衅地将药盒在指尖转了一圈,歪着头咧嘴笑:“想要啊?行啊——求我啊?”

    他晃着那条小小的纸盒,像是握住了什么不得了的筹码,得意地等待着对方的屈服。

    下一秒,程小瑞抄起椅子向前砸去。

    椅子带起的风声戛然而止,悬在半空的手臂因剧痛而微微颤抖。程小瑞转过头,对上路子亦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瞳孔在晨光中呈现出冰冷的透明感。

    “程同学,教室里可不允许打架。”路子亦的声线带着贵族学校特有的优雅腔调,尾音微微上扬。他修长的手指像手术钳般精准扣住程小瑞的腕关节,拇指正好压在桡动脉的位置,随着脉搏跳动一下下施压。

    “……”

    程小瑞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让他胃部泛起一阵痉挛。

    “要打的话,麻烦出去打。”路子亦微微倾身,这个动作让他身上淡淡的百合香水味笼罩过来。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个维持纪律的姿势,只有程小瑞看见他眼底闪过的阴暗光芒,表面平静却暗有毒性。

    “放手。”程小瑞咬紧后槽牙,声音压得极低。他右手指节因用力渐渐发白。

    路子亦的拇指突然重重碾过腕部凸起的尺骨,程小瑞倒吸一口冷气。他看见对方唇角勾起一个堪称完美的弧度:“这么激动?”

    “路哥!”周明轩突然插话,晃着药盒的动作像在展示战利品,“我就开个玩笑,他居然要打我!”他夸张的动作在空气中扩散。

    程小瑞的视线扫过教室。前排的女生正用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手指捂住嘴,睫毛膏晕染的眼底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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