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恨他的十六年间,廖远根本就没打听过殷有勤这个人的家庭背景,虽然富二代这个身份是全校皆知的,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半心只读圣贤书,另一半心只用来讨厌殷有勤的廖远是真没听说过这件事。
或许是听说过,但关他什么事?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需要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挨个认识一下吗?都不需要的话,他知道这些干什么?用来让财迷的自己更讨厌殷有勤这个出生在有钱人家,却处处挫自己锐气的人吗?
况且,凭他的记性,能记得讨厌殷有勤这件事就很不容易了,为什么非要记住他家很有钱呢?嫌恨得不透彻还是记住之后就不敢恨了?
现在想想,也许这就仇恨最初的模样,不管对方是人是物,是男是女,是贫穷还是富有,是健康还是垂危,满心满眼就只有这个人本身,只在乎他本人的状况,只关注他本人的动态,和其余一切无关的都无关。
啧,怎么越说越像爱情了?疯了吧?疯了吧!廖远打了个寒颤,终于发觉自己在开小差想些什么对不起自己这绵绵恨意的奇怪想法,真是有够恐怖的,他和殷有勤之间的单方面纯恨关系怎么能和爱情挂上钩呢?
当然廖远也没觉得爱情有多好,特别是在他妈催婚的至暗时刻。
廖远突如其来的动作透过紧闭的电梯门落在殷有勤眼底,他像是被逗到了发出一声轻笑,但也说不上具体那个瞬间戳中殷有勤笑穴的,,也许从进电梯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想笑,只不过是趁刚才那个时机一股脑把藏了很久的笑意都一并发泄出来也说不准。
不过想这些都多余了,现在廖远要做的是什么?目送殷有勤进去,关门,给父子交谈留下充足的空间?不!那是正经秘书该做的,他廖远的选择是极其厚脸皮地跟进去,留下,吃瓜看戏,瞧瞧接下来殷黔是怎么严格要求儿子,怎么训斥儿子做出来的成绩不够亮眼的。
见到殷黔之前,廖远就已经给他安上一张电视剧经典标准反派老人的脸了,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优雅又腐朽的气质,横肉挂在脸上,眉眼间透露着邪恶奸诈,一张嘴就是扑面而来的阴阳怪气,尖酸刻薄,字里行间都充满自以为大道理的说教意味。
让廖远失望了,办公室门打开是一身职业正装,发一丝不苟全部盘到脑后的美女。能看出来年纪稍长一些,但皮肤状态传达出最多不超过十岁的信息,正襟危坐在办公椅上,背挺得很直,又不是特意凹出来的姿势,看得出来是放松的,好像在宣告优雅是这个女人与生俱来的。
“姐?你搞这么大阵仗?怎么还从国外飞回来了,还没通知我。对了,爸呢?”
“那群老家伙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一个个的都来了,这会儿正拉着你爸在说你坏话呢也不一定。他们消息说灵通也就那样,不知道安排的哪个眼线出去造的谣,说爸已经对你失望了,要不然也不至于流放到这。不过也对,他们几个到这地方谁不是被放弃,只给个小股东当的?你最近小心着点吧,他们可都想扶自家儿子上位呢,指不定背后给你使点什么绊子。”
殷幼嫝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之后一把推开殷有勤,“起开,挡住我看人了!”
“姐!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我调过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招廖秘书的时候也没想过这茬,他这人绝对清清白白!招人进公司的理由我承认有点怪,但我可以用姐夫的人格担保,廖远绝对干不出来你想的那种事,况且我们以前还是同学,这点信任总要有吧姐?”
“起开!”廖远以为下一秒这姐弟俩就要在办公室大打出手了,还好殷有勤听话的让开,殷幼嫝眼神只在廖远身上一扫而过,没流露出过多情绪,随即笑出声:“怪不得说什么都不在隶城干了啊,看来是在这过得乐不思蜀了,还他妈拿你姐夫人格担保,你有姐夫吗你就瞎担保,有本事把你姐夫牵出来溜溜,让我也开开眼!你怎么不拿你自己那破人格担保呢?怕太烂了保不住吗?”
“没,怕用我的人格他不乐意,毕竟我在他那有前科。”一句陈述事实的话,廖远总觉得从殷有勤嘴里说出来跟调情似的。不过他能说出这话又不太让人意外,行事风格古板的人没准嘴是最骚的。
“好小子,你真行啊!要不是我听说你才来这上任没几天就点燃发出个萝卜坑岗位招聘邀请的第一把火,我还真猜不出来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呢。”
廖远第一次吃瓜还能吃到自己身上,瞪大双眼,啊?谁们?我吗?我们吗?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
殷幼嫝见廖远这种表情,狠狠剜了殷有勤一眼:“你还没拿下?”
这俩人好像在天人对话,殷幼嫝的话廖远没听懂,殷有勤的发言他也没听懂。
“姐,你来得太早了,他还不知道,你别把人吓着。”
“晚了!那群人什么风言风语都听得进去,巴不得你身上污点重重,你猜他们会不会添油加醋告诉你爸,你再猜他这会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藏着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