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深蓝色笔记本安静躺在书包最里层。她小心取出，指尖抚过封面上沈栖迟的字迹。翻开第一页，清隽有力的笔记铺满纸张，连页边空白处都写着细密的注解。
"通往未来的路。"
她反复咀嚼着这行稚嫩的字迹，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很久以前的沈栖迟留下的印记。原来那样耀眼的人，也曾有过迷茫的时刻。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某个角落柔软下来。
接下来一周，林栀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投入到竞赛准备中。沈栖迟的笔记像一把钥匙，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那些原本晦涩的知识点，在他的梳理下变得清晰易懂。
偶尔在课间，她会遇到解不出的难题。犹豫再三，她轻轻碰了碰前座的沈栖迟："这道题......"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指着的题目上。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抽出草稿纸，三两步就写出关键思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林栀偷偷抬眼看他。
他讲解时的侧脸格外专注，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懂了？"他忽然抬眼。
林栀慌忙点头，耳根发烫地接过草稿纸。那上面除了解题步骤，还多了一行小字："试试反证法。"
这样的时刻渐渐多了起来。有时是一张写满提示的草稿纸，有时是随手画下的辅助线图。他们之间建立起一种奇妙的默契，全围绕着数学公式和公理定律。
周五的竞赛培训课上，培训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下个月初的市级竞赛，我们班有五个名额。除了沈栖迟直接保送决赛，其他四人要通过选拔赛产生。"
教室里响起小小的骚动。林栀握紧了笔，她知道自己必须抓住剩下的四个名额之一。
"另外，"培训老师继续说，"这次竞赛的前三名，将有机会参加暑假的省际数学夏令营。"
省际夏令营！林栀的心跳骤然加快。那是她从未敢想象的平台，汇聚了全省最优秀的学生。如果能参加......
"老师，"前排的周婷举手问道，"夏令营的费用是学校承担吗？"
"一等奖学金全覆盖。"培训老师微笑，"包括食宿和往返交通。"
林栀感到一阵眩晕。全覆盖的奖学金，这意味着如果她能拿到名额，就不必为费用发愁。这个机会，她一定要抓住。
下课铃响，同学们陆续离开。林栀还坐在位置上，反复演算着刚才没完全理解的例题。等她终于理清思路，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却发现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在地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没带伞。她看着雨幕，轻轻叹了口气。
"又没带伞？"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栀回头，看见沈栖迟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伞。他今天值日，所以走得晚。
"我......"林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已经走到她身边，撑开伞："走吧。"
雨比上次还要大。伞下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两人默默走着，只有雨声在耳边作响。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沈栖迟忽然停下脚步："等我一下。"
他快步走进店里，不一会儿拿着一个塑料袋出来。递给林栀时，她看见里面装着一把崭新的折叠伞。
"备用。"他简短地说。
林栀怔怔地接过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记得她总是忘记带伞。
快到巷口时，雨渐渐小了。沈栖迟收起伞，忽然开口："省际夏令营的导师，有陈永明教授。"
陈永明！那是数学界的泰斗，林栀在教材上无数次看到过的名字。
"你的解析几何思路，很对他的研究方向。"沈栖迟看着她，"值得一试。"
原来他连这个都替她考虑到了。林栀握紧手中的新伞，郑重地点头："我会努力的。"
他微微颔首，转身要走。
"沈栖迟。"林栀第一次完整地叫出他的名字。
他回头。
"谢谢你......的笔记。"她轻声说，"还有，所有。"
夜色中，她似乎看见他唇角微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
"不客气。"他说，"你在名单上。"
同样的话，这次却让林栀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或许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份名单，更是一份认可。
她站在巷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悄悄破土而出一颗嫩芽。
回到家，她打开那本深蓝色笔记本，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郑重地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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