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数学公式破译出来音节,连成了这样几句话。
我要让维维安痛失所爱。
这是我对她的报复。
我要让她体会与我一样的苦痛。
我要让她体会到,她本以为自己永远无法体会到的痛苦。
到时候,鲜花会盛放,阳光会洒落,万物都会复苏,我心里的快乐也会像喷涌的泉水,汩汩流淌。
*
隔天,安雀收到郑医生发来的讯息。
张廷烨失去生命体征。
他已经死亡了。
*
阿昆是夜半发现安雀的额头滚烫。他轻轻叫她的名字,她却没睁开眼,睡梦中她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一场噩梦。
但她其实没有做噩梦。
她只是梦到了张廷烨。
她梦到两年前,张廷烨将她捡回来。当时她性命垂危,浑身被血水浸透,张廷烨将她送到郑医生那里进行救治。
所有人都说伤成这样,人是活不了的。
但,或许是因为她求生意志顽强,又或许是张廷烨冒着生命危险从地面找来的那几株植物发挥了作用。
最后她真的活了下来。
她曾问过张廷烨:“所以你是在地面上救了我?我和你一样曾经去过地面?”
“嗯。”他说,“你躺在泥潭里,差点被淹没,我好心把你捞了出来。”
她醒来后对过去没有记忆,对地面也没有概念。她只记得张廷烨和她住的那栋小房子。
大概是那天看到她过于苦恼的样子,张廷烨伸手捻住她脖颈上的项链说:“想不起来就算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以后就跟着我就行,保证你吃喝不愁,天天开心。”
这条漂亮的项链是张廷烨送给她的,他说她得天天戴着,就当是报答他。
安雀蹙眉说:“这有什么好看的。”
张廷烨大惊失色:“这项链都卖断货了,蜂巢的老板娘坐地起价,我出价三倍我才买到的。”
见安雀不痛不痒的表情,张廷烨道:“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真的一点都不懂时尚。”
虽然他总这样调侃她,但他看她的眸光里永远带着灿烂真诚的笑意。他是真心喜欢安雀的。
后来他和安雀在黑市的店铺开了起来。
为了挣钱,他提升了去地面的频率。
他是自愿的,每次看到安雀因为完成了大单子而高兴的样子,他就觉得很满足。
然而就是这样高频率的作业,让他感染了病毒。
梦醒来后。安雀失神了很久,等她伸手摸了摸脸颊,发现一片湿润,随后眼前有个模糊的人影,她的心鼓动起来,但在看到是阿昆的脸后,她的表情瞬间僵硬。
心里抑制不住的泛起阵痛。
她忽然意识到,这辈子,她大概再也见不到张廷烨了。
她抿了抿唇,又抬手摸了摸脖子,那条项链被她没有带出来,在偷渡钱被她小心翼翼地留在了无人之境。她想等着张廷烨醒过来,她再戴上。
可惜不会再有那么一天。
她对阿昆说:“我想回去了。”
阿昆正在拧毛巾的手一停,大概半秒,他就恢复如常,点了点头:“好。我可以送你去边境线。”
安雀说:“谢谢你。”
她又望向他:“那天,真的很抱歉。这是我的号码,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你记得联系我。”
阿昆笑笑:“我没有什么事需要你做。”
他将冰凉的毛巾盖在她的额头上:“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天天开心。”
*
她出发前的那个清晨,基地的雾气已经退散,穹顶重新露出澄澈自然的光线,锅里的土豆增加了一倍,安置营附近的断臂和碎石已经被收拾起来。
那只怪物真的不存在了,基地的说法是,被行动部击毙,可那晚,它明明在安雀的眼前变成了粉尘。但安雀懒得再想这些事。
总之基地恢复了安全,开始重建。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前进。
人类就是这样坚韧顽强的生命。
安雀将自己所有的钱都留下,还将自己的枪用防水袋包好留下,她打算把这些东西送给阿昆。
她在心里祈祷,希望阿昆也能永远开心、平安。
她回过头望了一眼合上门帘的营帐,然后裹紧衣服,按照约定,阿昆会在营帐外等她,然后将她送去边境线。
晨间的风很凉,露水润湿空气,让她的眼睫上覆盖着一层水汽。
可她等了很久,阿昆也没有出现。
她感觉到一丝异样,鬼使神差地点开手表。她的手表可以收到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