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敲了好几次,用餐被中途打断,女主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她站起身,冰冷怨毒的目光在扶叙身上停滞了半秒便消失了。
“咔哒。”门被打开了。
在这个角度,他们刚好能看到门后那个背光的身影,柔和的太阳光在那身影上打出一层浅浅的光晕,度上了一层灿烂的边。
淮挽一只手撑着门框,懒散地沐浴在阳光下,他轻轻瞥了眼女主人阴沉的脸色,又扭过头,透过门的缝隙,他的目光直直落在餐厅内坐着的扶叙身上。
“早上好呀。”
淮挽理了理大衣上的褶皱,略过门旁的女主人和小女孩,抬脚就往餐桌边走。
小女孩:“……”
女主人:“……”
女主人的脸色变得更阴沉了,她周围的气氛相当阴冷,冻得小女孩双手环抱直打哆嗦。她没好气地“砰”一声甩上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过本者们看得目瞪口呆,正在疯狂吞咽、进食的几个过本者也抬起了头,施舍般分给门口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风卷残云地消灭桌上的食物。
女主人气得不轻,没有心情盯着他们用餐了。她走到桌前,对着桌上坐着的十二人冷冰冰地说道:“用餐后请清扫阁楼。”
她森然目光扫过狼吞虎咽地几个过本者,鲜红的嘴角忽然向两边裂开。
“晚餐的供应时间在下午七点,请不要迟到。”
说罢,她踩着“咯咯”作响的老旧木地板,噔噔噔地出门了。
扶叙扔下手中刀叉,快步走上前去:“你出去过了?”
他的目光在淮挽身上来回打转,嘴角微微抿起,不经意间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有发现什么吗?”
淮挽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揩去扶叙脸上的血渍,那应该是女主人在用餐时不小心溅到他脸上的,扶叙心想。
“嗯,”淮挽收回手,浅蓝色的眼睛在狭小的客厅里打转,“目前的行动范围应该只固定在这幢房子里,之后说不准要去外面,但外面……”
他顿了顿,咬字清晰一字一句地说:“没、有、人。”
扶叙嘴唇咬成一条直线,眉头微皱,他瞥了眼角落的小女孩,压低了声音。
“我发现了个很有意思的,应该和剧本故事线有关。”
扶叙和淮挽并肩走向餐厅,他拿起桌上的烛台,近距离观察墙上的油画。
淮挽头也不回:“你发现什么了吗?”
扶叙微微点头:“这张画整体是暗色的,除了……”
他指了指画面正中心站着的男孩,“苹果的颜色是不是太鲜艳了。”
——仿佛沾了一层新鲜的血迹。
淮挽点头道:“这里还有个箱子。”他指向画上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画了一个巨大的箱子,箱子是大开的,边缘沾了暗淡的血渍,箱子中整整齐齐地放着鲜红欲滴的苹果,鲜红的颜色格格不入,显得这幅画格外诡谲。
“我大概知道这个剧本的原型了。”淮挽看向身旁的扶叙,眼神暗了暗。
“【杜松子树】。”扶叙答道。
这个故事并不如【雨中女郎】那样鲜为人知,相反——这个故事相当经典,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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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女人和她的丈夫在家门前种了棵郁郁葱葱的杜松子树,来年她生下了一个健康活泼的男孩,他们都很喜欢这个孩子,都盼望着他能够无忧无虑地长大。
但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女人没能等到她最心爱的孩子长大,她便撒手人寰,被埋在了那棵杜松子树下,男孩长大后,时常会去那棵青枝绿叶相连的树下躲雨乘凉。
他的父亲深爱着他的母亲,男孩心想,悬空的双脚在树枝下一晃一晃的。
一开始,男主人每天痛哭;一段时间后,他哭得少了些;几个月后,他就不再哭了;一年后,他带回了一个与妻子长相极其相似的女人。
男主人与这幢房子新的女主人有了一个孩子——男孩的亲妹妹出生了。
女主人厌恶男孩,男主人置若罔闻,任凭她虐待自己和前妻的孩子。男孩很难过,有段时间他很害怕女主人,害怕到夜深了也不敢回家,只能爬到门口那棵高大的杜松子树上过夜,等到女主人气消了才敢回家。
有一天,女主人的女儿——也就是男孩的妹妹,对她母亲说:“我想吃苹果。”
女主人有个奇怪的癖好,她总是喜欢把苹果藏进箱子里。
她嫁过来时带了个巨大的箱子,平日里总放在阁楼,箱子中放着鲜红欲滴、香甜可口的苹果,她经常当着男孩的面从箱子中摸出苹果叫他送给她女儿。
女主人本想拒绝,但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犹豫了半晌,对着女孩说:
“我和你哥哥去给你拿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