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
整整齐齐地放着食物,那些食物……

    扶叙眯着眼睛看过去,一看清上面的食物登时冒出一身冷汗。

    “盘子里放着什么东西?”

    谢庭被其他过本者挡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清,他焦急地偏头问扶叙。

    扶叙面色相当凝重,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词。

    “那些是……带血的肉和内脏。”

    江莫屿艰难地咽了咽唾沫,替扶叙回答了。

    站在角落的黑影上前一部,那是个面色死白的女人,她涂着艳红如血的口红,嘴角高高扬起,她穿着一身暗色调的欧式长裙,手里拿着锋利的餐刀,她应该是女孩口中的“妈妈”,也是这幢房子的女主人。

    “用餐时间到了,请客人们有序入座。”

    女主人犀利地扫视过在场的过本者,最后将冷冽的目光直直地放在人群中央的扶叙身上,她勾起艳红的唇角,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扶叙四人相视一眼,穿过人群率先入座了。

    按照入座的顺序,扶叙这个位置是最接近主座——也就是那个女主人的座位的,他拉开椅子毫不犹豫地坐下,一抬头他面前的墙上有一幅画。

    ——那应该是一张全家福。

    在蜡烛昏暗的微光下,扶叙艰难地看清了那幅画。

    画上有四个人,除了他们见到的女孩和女主人之外,还有一个健硕的男主人和年幼的小男孩。只不过……

    扶叙皱起眉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画上的四个人,除了站在最前面的男孩有一张清晰的脸之外,其他三人的脸都被像是墨水一样的污渍挡得严严实实。男孩的脸上带着些许哀伤,他的手里捧着很多鲜红的苹果,苹果的颜色很鲜艳,和整张画暗色的格调格格不入。

    “嘎吱——”

    女主人拉开主座的椅子,缓缓入座。

    “请用餐——”她的声音相当沙哑,尾调拖得很长。

    扶叙缓慢地拿起银餐盘两旁的叉子餐刀,在他的面前摆着一道血红的“佳肴”,食物在微弱的烛光下倒影出晶莹的反光。

    “这一道菜叫割耳。”

    女主人用银质叉子叉起,放入自己面前的餐盘中,另一只手拿着锋利的、闪着寒光的餐刀切着,她一边切一边颇有耐心地给众人介绍。

    那块血红的肉块在锋利的餐刀切割下发出“咯咯”的声响,女主人叉起一块放入嘴中,嘎吱嘎吱地嚼碎了咽下,她贪婪地舔过沾血的唇角,笑盈盈地看着大家:“请品尝。”

    坐在对面的谢庭和扶叙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和不可置信。

    现在怎么办?不吃会死吗?扶叙缓慢地伸出叉子去叉肉块,眼角的余光瞥到女主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指,没有瞳仁的漆黑眸子里露出贪婪之色。

    在场的过本者无一不脸色难看、冷汗直冒,有几个忍不住抬头去看女主人,却见女主人正正地对着他们露出瘆人的微笑。

    过本者:“!!!”他们艰难地咽了咽唾沫。

    其中几个胆子比较小的过本者,手抖得和筛子一样,颤抖地用叉子叉起银餐盘中血肉模糊的东西——

    在女主人抿着血红唇角的微笑中,他们将肉块放入嘴中,吃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扶叙的错觉,在那些过本者经受不住压力,吃下银盘中的食物后,女主人脸上的笑意深沉了几分。

    于是她将目光缓缓地落在靠近主座的扶叙几人身上。

    她看向他们的眼神好像在说“吃啊,真的很美味的,你快吃啊”。

    “哐啷——”

    银餐盘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扶叙闻声看过去——那几个胆小的过本者狼吞虎咽地吃着银餐盘上的食物,那些鲜血淋漓的肉块沾了他们满嘴血,他们却丝毫不在意,继续蝗虫过境般吞咽满嘴的肉块。到最后他们丢下刀叉,沾满血的手伸向其他餐盘,拿起肉块继续往嘴里塞,就好像吃的是某种珍馐美味。

    其他过本者手里切肉的动作止住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快吃呀,真的很好吃的,快尝尝。”

    耳边响起女主人冰冷沙哑的声音,扶叙不用回头都能想到,此刻女主人阴冷的目光一定是落在他身上的。

    扶叙低下头,手里锋利的餐刀在切肉块时切到了银餐盘,发出“咯吱”一声阴冷刺耳的摩擦声,这声音听起来很不舒服,让人不自觉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直到他将肉块切得不能再切了,他身上那阵阴森森的注视感还是没有消失。

    扶叙沉默了很久,叉子叉起肉沫送到唇边,正欲用假象欺骗女主人的注视时,门外恰好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