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耷拉着脑袋,它的脑袋上有几个血红的大洞,鲜血和脑浆沾了我一身,但是我并不怕,我心疼得眼泪直流。
我找了个小土坡把它埋了起来。
担心它的遗体被路过的野兽吃掉,我把坑埋得很深。
很小的时候村长爷爷教过我唱狗儿歌。
“黄土地变成柏油,野花开满那时村口。”
我拿起铲子,一铲子一铲子往它身上盖土。
“来世你要投个好人家,别被雨淋和风吹啦,莫回头快走吧。”
“土坡上狗尾巴草摇啊摇。”
盖上最后一铲土,狗儿歌也唱完了。
我站在大黄的土包前站了很久,鬼迷心窍的我从一旁草里面摘了一根狗尾巴草,我把它插在大黄的坟上,狗尾巴草随着风一摇一摇的,像是大黄在逗我笑。
可我现在却无比地清醒,那小小的土坟下埋葬了爷爷在世上的唯一寄予,爷爷不会再保护我了,大黄也不会了。
他们都离我而去,长眠于此地。】
【……我在旧塔村庄溺死后,我的尸体顺着那条冰冷的河漂了很久。在我的意识快要彻底消散的时候,我遇到了旧神。
他改变了我的一生。后来我再仔细想,我宁愿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遇见他。
我只是想活着,我只是想带着村长爷爷遗愿简简单单地活下去。
所以我答应了他,他将我的灵魂封存在后世为我画的《雨中女郎》上,只要这幅画不毁,我就会在这个充满悲剧的故事中——
——循环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的经历刻骨铭心,那些,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并不想带来诅咒,让旧塔村庄变成如今这样也并非我的初衷。
我只是想活着,简单普通地活着。】
纸上的内容到此为止了,后来的内容不用多说,扶叙已经知道了。
这是雨中女郎的一生,是她不幸的开始。
她最讨厌雨天,最讨厌黑黢黢的河水,但是她最终和她的村长爷爷一样,他们溺死在了漆黑的、黏腻的水中。
甚至后来她还成为了她不愿成为的雨中女郎。
在那幅黑白色的油画里,她撑着黑漆漆的伞站在雨中,脸上带着无喜无悲空白迷茫的表情,画里画外的循环没有尽头。
“咚咚咚。”
淮挽撑着伞,象征性地敲了敲大开的门,缓慢地走了进来。
“你怎么样?”淮挽收起伞,向扶叙走过来。
扶叙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将手中那本湿透了的【雨中女郎】和信纸递给他,他摇摇头回答:“不太好。”
淮挽看过信纸上的内容,脸色变得很凝重。
“我遇到了她。”淮挽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扶叙听清。
“她告诉了我通关的方式……”
淮挽话没说完,身旁传来“咔咔”清脆的声响。
扶叙、淮挽:“!!”
他们闻声看过去——
只见原本如同雕像般死寂的村民,此刻都僵硬地扭过脖子,死死地盯着他们。有不少村民已经僵硬地站起身,扭曲着身子朝他们走过来。
淮挽伸出手挡在扶叙身前,他们连连向后退去,一直退到一侧落地窗旁。
“现在怎么办?!”
扶叙后退一步,后背已经贴到了玫瑰窗上。
在他们面前——那些村民开始从尸体变成了黑黢黢扭曲着的身影。他们的身体被泡发过,变得纤长,像是路灯下的细长的黑影。
一靠近,他们身上令人作呕的腥味变得越发浓重。
“轰隆——”窗外不合时宜地发出震耳欲聋的雷声。
电光火石间,扶叙突然想到了离开这里的办法。
“怎么了?”感受到衣袖被拉了拉,淮挽回过头去,冰凉的脸颊擦过扶叙柔软的嘴唇,这让两人原本凝重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咳——”扶叙微微撇过头,“我好像知道怎么离开这里了。”
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窗户——或者说,是窗外的暴雨。
淮挽心领神会,他拿起漆黑的伞,将尖锐的伞尖狠狠地刺向玫瑰窗。
“咔嚓——”
玫瑰窗被捅出一个大洞,以大洞为圆心出现了一圈蜘蛛网状的裂痕。两人拿着伞,速度极快地砸着玻璃,直到玻璃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
无数的碎片被窗外的暴风卷进教堂内,随之一并而来的还有灰白色的雨珠,这些雨珠如针扎似的“噼啦啪啦”溅落在地面上,砸在那些黑影身上。破碎的玻璃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