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诛心
,滚烫的鲜血从这道口子中流出,眼前的画面血红一片,变得极其模糊。

    他咽下喉间涌上来的血和尖叫,右手整条手臂骨折了,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耷拉在身侧。此刻他不得动弹,刚刚只是轻微地换个舒服的姿势,全身上下就传来钻心的疼痛,疼得扶叙直流眼泪。

    四周一片漆黑,没有光亮什么也看不清。他不知道躺了多久,地面传来刺骨的寒冷,让他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砰!——”

    楼梯间焊死的门被打开了,门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扶叙!!”头顶传来淮挽急促的呼喊。

    随之是下楼时凌乱的脚步声。

    扶叙张了张嘴,用尽全力想说“别下来”,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吱呀——”

    扶叙微微扭过头,身旁那扇紧闭的木门打开了。

    门后有着微弱的光亮,透过眼睛上蒙着的一层血,扶叙勉强看清房间的全貌。一瞬间他的瞳孔猛缩,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动。

    扶叙喘着气,嘴里全是血沫,他竭尽全力对着楼上那人断断续续地怒吼:“别……别下来!——”门里有东西!!

    门后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整个房间闪烁着昏暗的光,看不清深处有什么东西。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霎时间扑面而来,其中混杂了甜腥的血味和尸体腐烂的臭味,这气味挤满了整个房间,一呼吸就让人胃部隐隐不适,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欲望。

    这些堆在一起的尸体,数不清有几具,少说也有五六十具。尸体被存放的时间过了很久,上面的皮肤已经溃烂,脓水和黑红色的血水流了一地。

    而靠近门边的地上有好几颗布满血管的眼球,门一开那些眼球就死死地注视着他,眼里强烈的恶意毫不掩饰,令人头皮发麻。

    有一双漆黑的手,从门里探出,死死地攥着扶叙的脚踝,将他拖入门里。

    扶叙:“!!!”

    他一把抓住门框,手在挣扎时摸到了墙上的痕迹,里面还有指甲断裂留下的碎片。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见血迹斑斑、挂着碎肉的墙面上模糊地刻着几个字。

    ——杀人诛心。

    杀人诛心并不是杀死人的□□、剐去人的心脏。而是……不通过直接伤害人,而是采取精神摧残和即使日后会以自毁形式反噬自己的手段来攻击他人。

    简直就像是……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一样。

    扶叙猛地打了个哆嗦,他登时明白一切。

    有数道漆黑的手从尸堆中探出,尖锐的指甲在他白皙的脚踝处挠出数道血红的抓痕。那些手的力气极大,扶叙全身都是伤,左手虽然完好但使不上力。

    他一咬牙,深深地闭上眼,最终松开了手,任由那些黑手将他拖入尸堆中。

    门被彻底关上了。

    “砰砰砰!!!——”

    淮挽眼神发狠地砸门,门却纹丝不动,透过那扇门,他听见里面传来咀嚼声。

    【他温热的血喷涌而出,他的皮肉在被噬咬,他的骨头被啃得咔咔作响。

    他和其他同伴一样,他们安息于此处。】

    宁宁日记里的内容不合时宜地浮现在淮挽脑海中。

    淮挽的脸色霎时间变得青白,他砸门的手鲜血淋漓,此刻像被抽尽了力气般忽然垂了下来,无力地耷拉在身侧。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刀割了一般传来剧痛,痛得他说不出一个字。

    他靠着门,浑身瘫软下来,他将头颅深深埋在膝盖间,沉默不语。

    “哒——哒——”

    楼梯上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空气中传来腐烂潮湿的气味。雨中女郎撑着伞,漆黑的帽沿下,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地上的淮挽。

    “你不能干预剧本。”她的声音很冰冷。

    “这次,他又死在你面前了。”

    淮挽缓慢地抬起头,恰好有一两滴漆黑的雨从雨中女郎的伞沿滴下,滴在淮挽苍白的脸上,雨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地。

    漆黑的痕迹宛若他流下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