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叙脚步不停,不知走了多久,一楼的门才出现在眼前。
“咔咔。”打不开,门是锁的。
扶叙深深吸了口气,手指蜷曲起来,咚咚咚地敲门。
“咚咚咚——”
他敲了很久,但是门后一直没有回应,换句话说——门后没有丝毫声响。
“淮挽?”扶叙眼皮一跳,心里那阵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一楼大厅的面积并不算大,他敲门甚至是呼喊的声音也不小,隔着一扇看起来下一秒就能踹烂的木门,淮挽就算站在大门也能听见。
为什么门对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声音……
扶叙恍然大悟,他终于知道自己刚才感觉到的强烈违和感来源于哪里了。
他看向窗户。楼梯靠墙的一面有几扇木窗,窗外下着雨,原本扶叙离窗户很近,透过一层薄薄的纸浆他本应该能很清晰地听到窗外的雨声。
但是并没有,什么声音也没有,整片黑暗陷入死寂。
扶叙敲门的手一抖,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嘶——”
他抬起头,发现头顶天花板不知何时渗出一大块水渍,那水渍越来越大片,滴水的速度在加快。刚才就是天花板上的水滴落在衣服里面,突如其来的寒意冷得扶叙直打哆嗦。
“哗啦啦啦——”雨声的声音由远及近,从模糊变得清晰起来。
现在楼梯间能听到外面下雨的声响了。
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珠砸在纸窗上,仿佛想把这层薄薄的纸打出破洞。纸窗上渗出一大块黑乎乎的水渍,水渍的形状像是流淌的眼泪。
门打不开,但是——
扶叙僵硬地扭过头,在他的右侧出现了一条向下的楼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空气中潮湿的雨腥味更浓重了。
在微弱的光亮中,扶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楼梯。
——那里一片黢黑,黑暗中仿佛一动不动地站着一个人。
应该……是错觉。
“咚咚咚。”
门后传来很有规律的敲门声,两长三短。
扶叙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他知道门后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正是淮挽。
“你还好吗?”门后传来淮挽低沉的声音。
“还行。”扶叙回答。
一想起黑暗中贴脸的两具尸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而且……那两具尸体还是不久前活生生的、有温度的活人。
“你能把门打开吗?”
“不太行,”淮挽回答,“这个门关得很严实,像焊死了一样。”
扶叙:“……”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听好了,我很有可能死在这里。”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
另一边的声音放慢了半晌,随后门锁发出的声音变得更剧烈了。
“我看到了《雨中女郎》,画上的那个人正是我们在诊所看到的那个女人。”
“而且,那幅画是进入真实的旧塔村庄的通道——”
扶叙脑海中逐渐浮现出看到画以后的场景。
——当时他站在《雨中女郎》这幅画前,手背抵着白色的帘子,帘子上冰冷黏腻的感觉让他不寒而栗,起了一身冷汗。
快要放下帘子的瞬间,他看见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条小路,小路蜿蜒曲折,尽头处是下着雨的旧塔村庄。
【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便会迷失在虚假的画里。】
“轰隆隆——”
雨变得更大了,淮挽回过头,原本站在窗外的黑衣女人,不——
现在应该叫她雨中女郎。
此时她正撑着漆黑的、滴答着黑色雨水的伞,巨大的黑色帽沿遮住了她半张脸,从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她扑了白粉的脸上有着道道深色泪痕。
——她正一动不动地站在淮挽身后。
淮挽:“……”
他僵硬地回过头,对着门里的扶叙说:“我知道了。”
门内的扶叙不明所以,正欲开口问“怎么了”,突然楼梯上传了一阵声响。
“嘎吱——嘎吱——”
有人从楼上下来了。
扶叙抬头看向头顶的那片黑暗,猛然间身前有一双看不见的手猛地将他推下楼!楼道过于狭小,没有多余的空间能让扶叙调整。
翻滚间,全身上下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扶叙紧咬的牙关间发出低沉的哀嚎。
他停了下来,后背重重地撞在墙壁上,传来骨头断裂清脆的“咔咔”声。
扶叙猛地吐出一大口血,额头破了一个大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