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委托
经紧张到耳鸣,甚至有些窒息,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黑暗中传来沙哑难听的声音。

    “我需要你为我提供照明的蜡烛。”

    “不会需要很多,一根就好。”旅客补充道。

    .

    走廊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烂味和烧焦的气味,扶叙看向手里那盏已经被阴风吹灭的煤油灯,禁不住皱了皱眉。

    “你还好吗?”

    他对着一旁蹲在地上脸色煞白的江莫屿说道。

    “还、还好。”江莫屿浑身发冷颤抖,说话时声音都还在打抖。

    她继续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刚才多亏有你,不然……”

    死亡的恐惧仍旧笼罩着她,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久久不能平复。

    “那个旅客……到底是什么东西……”

    扶叙摇摇头,他的面色苍白,双腿发软的厉害,只能靠在墙上休息片刻。

    “不知道,肯定不是人。”

    看到旅客时的精神污染仍旧没有消退,扶叙只觉得脑子涨痛得厉害,于是靠着墙,用手指不断地按压着太阳穴凸起的青筋,试图让自己平缓下来。

    江莫屿很快缓过来了:“刚才那个旅客说的蜡烛,会不会就是我们房间里的那个?”

    “应该是,”扶叙回答,“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看到过其他蜡烛的存在。”

    扶叙吐出一口憋在心里许久的浊气,缓缓直起身子、抬起头,忽然发现周围的裂缝中好像有什么流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再想仔细看时,那些裂缝却变得和先前一样了。

    江莫屿问:“你怎么了?在看什么?”

    说罢她朝着扶叙的目光看去,入目的只有一面布满裂缝的白墙,没有别的。

    扶叙摇摇头,身体却很自觉地往楼梯口的方向退:“先离开这里吧。”

    两人没有回到一楼大厅,而是继续往上走,来到他们居住的三楼。

    一来到三楼,先前那种令人不适的、冰冷刺骨的既视感消失了,这里的墙壁并没有出现裂隙,除了拐角几幅光怪陆离的画之外,反而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扶叙回到自己房间,从桌上拿到那截燃烧了一半的蜡烛。

    先前他没有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蜡烛上面,现在他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油然而生。

    扶叙凑近蜡烛,那股恶心呛人的气味更浓烈了,熏得人直呛咳。蜡烛燃烧凝固后的蜡油呈现一种极其怪异的颜色,并非是寻常蜡烛那般的雪白色,这种颜色很难形容,大体是乳黄色的,其中还夹杂着丝丝血红。

    ——房间中腐烂的臭味大概就是这截蜡烛燃烧时所散发的气味。

    “怎么样?”扶叙阖上门后,对从另一个房间里出来的江莫屿说道。

    江莫屿顿了顿:“和你猜的一样,那些空房间……没有门牌的房间,里面没有蜡烛。”

    “嗯……这就有点麻烦了。”

    .

    夜晚,三楼。

    扶叙和江莫屿并没有前往一楼和谢庭交换线索,这是两人在深思熟虑后做下的决定。此时他们手里没有太多有用的线索,加上谢庭和那两位过本者一碰面必然免不了口角,毫无意义的争执总能令人在高压的环境下感到心烦意乱。

    “早点休息吧。”扶叙透过半开的门缝和对面房间的江莫屿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话:“别让房间的蜡烛熄灭。”

    “好、好,你也是,注意安全。”江莫屿将探出门的头缩了回去。

    扶叙悄无声息地关上门,他仔细检查了一番门上的画框,确定没有异样后才坐回床上。他收回了面对江莫屿时露出的温和微笑,正襟危坐、沉默时竟有几分冷冽的意味,半张脸被细碎头发垂下的阴影挡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靠在床头,从口袋中摸出打火机。

    “擦——”

    火星四溅,昏暗狭小的房间霎时间被明亮的火光填满,给扶叙清冷素白的脸蒙上了一层滤镜,他半张脸映在火光下,另外半张脸浸在橘黄色的阴影中。

    扶叙一只手拿着打火机,另一只手撑在床头,精瘦的肩胛骨绷得紧紧的,他整个人弓着去看墙上的裂隙。

    没有。

    裂隙里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