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疯?
    “滴答。”

    一滴冰冷的雨水,落在党箔超僵直的手背上,炸开一朵小小的、绝望的水花。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淅淅沥沥的雨丝,毫无预兆地从漆黑的夜空中飘落,很快连成一片雨幕,将整个世界笼罩在湿冷和模糊之中。

    雨声淅沥,敲打着空旷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也敲打着党箔超早已停止思考的大脑。

    他依旧维持着推开防火门的姿势,像一尊被遗弃在雨中的石像,浑身湿透,运动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微微颤抖的轮廓。膝盖和手肘传来的剧痛,此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几步之外,那个站在劳斯莱斯车旁,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的女人。

    张清怡。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将她与这肮脏湿冷的世界隔开。她依旧穿着那身挺括的黑色大衣,纤尘不染,与狼狈不堪、如同落水狗般的他,形成地狱与天堂般的对比。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讥讽,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平静。那双幽深的眼睛,穿透雨幕,牢牢锁住他,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只为了欣赏他此刻的狼狈和崩溃。

    党箔超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

    怎么会?

    他所有的精心策划,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孤注一掷……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她眼皮底下上演的、彻头彻尾的笑话!

    “跑啊。”

    一个清冷的声音,穿透淅沥的雨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张清怡撑着伞,缓缓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他只有一米多远的地方。伞沿的阴影,将她大半张脸笼罩,只有那抿紧的、没什么血色的唇,和那双在阴影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清晰地映入党箔超空洞的瞳孔。

    “怎么不跑了?”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好奇,仿佛真的在询问他停止奔跑的理由。“不是计划了很久吗?新的身份,去南美的机票,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准备得很充分嘛。”

    党箔超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她连这个都知道?!

    他自以为绝密的退路,在她面前,竟然透明得像一张白纸!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发冷,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你……你早就知道……”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张清怡微微歪了歪头,雨伞随之倾斜,露出了她完整的面容。雨水在她身后构成模糊的背景,她的脸在停车场惨白的灯光和伞下的阴影交界处,显得愈发白皙,也愈发……诡异。

    “知道什么?”她轻轻反问,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知道你像个鼹鼠一样,偷偷摸摸地搜集那些所谓的‘证据’?知道你联系了那个搞网络安全的学长,用了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工具?还是知道……你把我给你的‘信任’,当成了可以肆意妄为的筹码?”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凿开党箔超最后的心理防线。

    “那些证据……”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嘶吼出来,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的挣扎,“我明明已经……”

    “已经发出去了?”张清怡打断他,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怜悯的嘲讽,“是啊,发出去了。通过你自以为隐蔽的七个跳板IP,三个加密信道,甚至还‘贴心’地给王副部长和李董事长也各抄送了一份。”

    党箔超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她连他发送给了谁都一清二楚?!

    “可惜啊……”张清怡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雨声中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千斤重量,砸在党箔超的心上,“你找到的那些东西,大部分……都是我让你找到的。”

    什么?!

    党箔超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那些模糊的资金流向,那些刻意留下的邮件草稿,那些看似不经意的‘V.J.’缩写……”张清怡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感,“甚至包括港口项目补充尽调报告里,你自以为发现关键问题的那些‘注释’……都是我,一点一点,放在你必经之路上的……饵料。”

    她看着他脸上瞬间褪尽血色的绝望,看着他眼中信仰彻底崩塌的空洞,仿佛在欣赏一件绝美的艺术品。

    “不然,你以为就凭你,一个刚毕业、毫无根基的实习生,凭什么能接触到那些核心层都未必能看清的东西?”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轻蔑,“党箔超,你太高看自己了。”

    “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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