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如同失控的野兽,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横停在他面前,差点将他撞飞!车门打开,又是几个黑衣男人跳了下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党箔超瞳孔骤缩,想也不想,转身就朝着旁边一栋废弃的待拆迁楼房跑去!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他冲进黑洞洞的楼门,里面堆满了建筑垃圾,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他凭着记忆,在如同迷宫般的废墟里拼命向上爬!脚步声和手电光在他身后紧追不舍,如同附骨之疽!
三楼!四楼!五楼!
他记得这栋楼的天台,通往隔壁另一栋尚未完全搬空的居民楼!那是他预留的,最后的逃生通道!
他撞开天台锈迹斑斑的铁门,冲了出去!夜风呼啸,吹得他几乎站立不稳。他踉跄着跑到天台边缘,看向对面那栋楼——两栋楼之间,隔着一道近两米宽的深渊!
下面是数层楼高的虚空!
追兵已经冲上了天台,手电光瞬间将他笼罩!
“站住!你跑不掉了!”
党箔超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逼近的黑影,脸上露出一抹绝望而疯狂的决绝!
他没有丝毫犹豫,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加速冲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对面的天台边缘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能感觉到失重带来的强烈心悸,和对岸天台冰冷的水泥地面在眼中急速放大!
“砰!”
他重重地摔在对岸天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膝盖和手肘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顾不上这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冲向通往楼下的楼梯间!
成功了!他甩掉他们了!
希望再次燃起!他忍着剧痛,以最快的速度向下冲!只要冲出这栋楼,混入外面街道的人群,他就安全了!
他一口气冲到底层,推开沉重的防火门——
门外,不是预想中车水马龙的街道和可以隐匿的人群。
而是一个空旷的、临时被清场的地下停车场入口。
惨白的灯光,将入口处照得亮如白昼。
一辆熟悉的、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地停在入口正中央。
车旁,只站着一个身影。
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身姿挺拔,如同暗夜中盛放的、带着剧毒的黑玫瑰。
张清怡。
她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惨白的灯光下,幽深得如同千年寒潭,正居高临下地、静静地凝视着他。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怒吼和斥责,都更让党箔超感到彻骨的冰寒和……绝望。
他所有的奔跑,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以为逃脱的狂喜,在这一刻,被这无声的凝视,彻底击得粉碎。
他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雕像,僵在原地,维持着推开门的狼狈姿势,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如同丧钟般,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
她早就知道了。
她一直都知道。
从他开始偷偷搜集证据的那一刻起,他所有的行动,都在她的监视之下。
所谓的成功举报,所谓的逃脱计划,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可笑的猴戏。
而她,一直是那个坐在观众席上,冷眼旁观,等着他精疲力尽、自以为胜利时,才缓缓现身,给予最终审判的……导演。
党箔超看着几步之外,那个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出现在他最后生路尽头的女人,看着她那冰冷刺骨、仿佛能洞穿灵魂的凝视。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了他的心脏,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中的背包,“啪”的一声,掉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在空旷寂静的停车场入口,发出清晰而绝望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