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秘书将他领到工位,语气平板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留下厚厚一摞关于东南亚新能源项目的资料,便转身离开,多一秒的停留都没有。
党箔超沉默地坐下,打开电脑。冰冷的屏幕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他没有去看那些资料,只是盯着桌面一个细微的划痕,一动不动。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同事间压低声音的交谈声构成一种沉闷的背景音。偶尔有人经过他的工位,会投来或好奇、或探究、或隐含轻蔑的一瞥。一个由“大小姐”亲自“安排”进来、顶着省探花光环却坐在最差位置的实习生,本身就足够引人遐想。
他知道那些目光意味着什么。但他不在乎。比起张清怡那赤裸裸的羞辱和掌控,这些无关紧要的打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整天,他几乎没离开过座位。除了上厕所和接水,他就那样僵直地坐着,面前摊开着新能源项目的资料,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张清怡办公室里那冰冷审视的目光,是她指尖划过他肩膀时那刺骨的凉意,是她用“狗”和“投资”来形容他时,那轻描淡写却足以将人碾碎的语气。
恨意像毒藤一样在他心底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要让他窒息。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离开。办公室渐渐安静下来。
党箔超依旧坐着没动。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繁华而冷漠的轮廓。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那个冰冷、空荡、充满母亲回忆的出租屋?他害怕那种足以将人吞噬的孤独和悲伤。
留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办公室?每一寸空气都提醒着他如今的处境。
最终,他还是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电梯。电梯镜面墙壁映出他苍白、疲惫、眼神空洞的脸。他厌恶地移开视线。
走出清晖大厦,晚风吹来,带着初夏的微凉。他站在街边,看着川流不息的车灯,一种巨大的茫然和虚无感将他吞没。
“嘀嘀——”
刺耳的喇叭声在他身后响起。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到那辆熟悉的、如同幽灵般的黑色宾利,不知何时停在了他身后。车窗降下,露出张清怡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上车。”她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党箔超站在原地,没有动。一种本能的抗拒让他僵在原地。
张清怡似乎没什么耐心,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她换下了白天那身严谨的西装套裙,穿着一件丝质的黑色吊带长裙,外面松松披了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长发散落下来,卸去了部分职场上的凌厉,却更添了一种慵懒而危险的气息。
她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那冷冽的木质香气。
“聋了?”她挑眉,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还是说,需要我亲自‘请’你?”
最后两个字,她刻意放慢了语速,带着某种暧昧不明的威胁。
党箔超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死死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屈辱。
“张清怡,”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张清怡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以为,四年前你就该清楚了。”
她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他身上,仰头看着他,呼出的气息带着一丝酒意,拂过他的下颌。
“我要你认清楚,谁才是你的主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党箔超的心上。
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试图拉开距离,后背却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我不是你的狗!”他低吼出声,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
“不是吗?”张清怡轻笑,再次逼近,伸手,不是碰他,而是撑在了他耳侧的墙壁上,将他困在她与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和掌控意味的姿势。
党箔超的身体瞬间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和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绕。屈辱和一种陌生的、战栗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控。
“那你是什么?”张清怡仰头看着他,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毒的宝石,“一个靠着我的钱才能读完大学、才能让你妈多活了几年的穷学生?一个离开我的‘施舍’就连工作都找不到的废物?”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他最痛的伤口。
“党箔超,别再自欺欺人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蛊惑,“你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