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根稻草
一片空白。

    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如同破旧风箱般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到床边。

    颤抖的、冰凉的手指,伸向那片刺眼的白布。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布料,像触电般猛地一缩。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白布掀开——

    母亲党桂芬毫无血色的、安详又带着一丝未散担忧的脸,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

    她的眼睛,微微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身体,已经冰冷僵硬。

    床头挂着的记录卡上,潦草地写着:死亡时间,凌晨4点17分。

    党箔超呆呆地看着母亲的脸,看着那双再也无法映出他身影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没有哭喊,没有质问,没有崩溃的咆哮。

    他就那么僵直地站着,像一尊瞬间被风干的雕塑,所有的表情、所有的生气,都从他脸上褪去,只剩下一种彻底的、万念俱灰的空洞和茫然。

    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眼前,轰然倒塌,化为一片死寂的废墟。

    紧随其后走进病房的张清怡,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党箔超那仿佛灵魂被瞬间抽走的背影。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底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一闪而逝。

    像是满意,又像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