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急着跟我划清界限?”她盯着他。
党箔超拉上书包拉链,背在肩上,才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得令人恼火。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喜欢拖欠。”
说完,他微微颔首,算是告别,转身就走出了书房。
张清怡听着他脚步声消失在玄关,接着是轻微的关门声。
她猛地抓起桌上那张纸条,想把它揉成一团扔掉,动作却在中途停住。
最终,她只是烦躁地把纸条拍在桌上,对着空荡荡的门口低骂:
“党箔超,你真是个木头!”
周一家教,党箔超依旧提前到达。
这次张清怡有所准备,刻意让他等了五分钟才开门。她穿着新买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像是要出席什么宴会,而不是在家补课。
党箔超对此视若无睹,换上拖鞋,径直走向书房。
讲题间隙,张清怡的手机不停地震动,都是些狐朋狗友约她出去玩的消息。她回了几条,有些心不在焉。
“张小姐,”党箔超突然开口,这是他第一次在讲题时打断,“如果你有事,我们可以提前结束。”
张清怡抬头,对上他平静的目光,仿佛在说“不要浪费彼此时间”。
“没事!”她没好气地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继续!”
党箔超便不再多言,重新投入讲解。
这一次,张清怡强迫自己认真听讲。她发现党箔超的知识储备远超她的想象,不仅限于高中范围,偶尔提到相关的背景知识,也能信手拈来。
“你怎么懂这么多?”她忍不住问。
党箔超笔尖顿了顿,没有抬头:“多看书而已。”
“你们那儿……有那么多书看吗?”话一出口,张清怡就后悔了,这问题带着居高临下的窥探。
党箔超终于抬起眼,黑眸深不见底,看了她几秒,才淡淡回答:“镇上有个废弃的图书馆,管理员是我远房表叔。”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张清怡却能想象,一个少年是如何在堆满灰尘的废弃书库里,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的模样。
她突然觉得嘴里有点发干。
周三,张清怡故意找茬。
“你这讲的什么啊?根本听不懂!我们老师不是这么讲的!”她把笔一扔,抱着手臂,挑衅地看着党箔超。
党箔超放下自己的笔,看向她:“哪里不懂?”
“哪里都不懂!”
空气安静了几秒。
党箔超重新拿起笔,抽出一张全新的草稿纸:“好,那我们从头开始,用你最熟悉的方法。”
他竟然没有一丝不耐烦,真的从最基础的概念开始,一步步重新推导,直到她再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张清怡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却又无处发泄。
结束时,他依旧留下那张写着扣除金额和剩余欠款的纸条。
张清怡看着那串不断减少,但依旧庞大的数字,突然说:“你这样打工,要还到什么时候?不如……”
“我会还清。”党箔超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余地。
他转身离开的背影,依旧挺直,像一棵生长在悬崖边的孤松,任凭风吹雨打,自岿然不动。
张清怡第一次对自己“包养”他的念头,产生了一丝动摇。
这个人,好像真的……很难搞。
周五下午,放学铃声一响,张清怡就背着书包冲向校门口司机的车。
“去恒隆广场。”她吩咐道,心里盘算着新季的包包该到了。
车子经过学校后街那条狭窄的巷子时,张清怡无意中瞥向窗外,目光猛地定住。
“停车!”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巷子里,几个穿着流里流气、不像学生的人围住了党箔超。他单肩背着那个旧书包,被推搡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子,钱呢?这周的可没到位啊!”为首的那个黄毛叼着烟,伸手拍着党箔超的脸,动作极具侮辱性。
张清怡的心脏一瞬间揪紧了。她认出那几个人,是那家地下钱庄的打手!她明明还清了债务,他们怎么还来找麻烦?
她立刻就要推门下车,手却顿在门把上。
隔着车窗,她看到党箔超被按在墙上,额发有些凌乱地遮住了眼睛,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隐忍。
“我跟王老板的账已经清了。”他的声音透过不甚隔音的车窗传进来,带着压抑的怒气。
“清了?”黄毛嗤笑一声,“你说清就清了?证据呢?我们哥几个可没接到通知!”
另一个混混伸手去抢他的书包:“穷鬼,身上有什么值钱的先拿出来抵利息!”
党箔超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