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呀,连个像样的和牛都没有。”
她身后跟着两个女生,是班里最会捧场的跟班,此刻正一唱一和地附和:“就是,清怡家的厨师都是从日本请来的,这学校食堂也太寒酸了。”
张清怡最终随意点了两个最贵的菜,转身时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一楼喧闹的大厅。正是午餐时间,乌泱泱的学生挤在窗口前,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混杂的味道。
她的视线突然停在了一个角落。
靠窗的位置,一个男生独自坐着,正低头吃饭。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肩线处甚至有些磨损,但背脊挺得很直。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还有那双过于浓密的睫毛。
最惹眼的是他的皮肤,在光下白得几乎透明,与周围那些或黝黑或长痘的男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是谁?”张清怡抬了抬下巴。
两个跟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哦,他啊,高三一班的党箔超,今年刚考进来的状元,听说家里特别穷,是农村的。”
“名字土死了,不过长得是真帅,就是整天冷着张脸,谁也不搭理。”
张清怡没说话,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那个身影。党箔超吃饭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得很认真,餐盘里只有一份米饭,一份青菜,还有一小碗免费的汤。
他拿起汤碗时,袖子滑落一截,露出清瘦的手腕和一小片刺目的红痕——像是烫伤,又像是被打的痕迹。
张清怡突然来了兴趣。
“走,下去看看。”
两个跟班面面相觑,但还是跟了上去。
一楼大厅比二楼嘈杂得多,张清怡的高跟鞋踩在油腻的地面上,发出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声响。她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有羡慕的目光,也有嫉妒的低语。
党箔超始终没有抬头,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张清怡径直走到他桌前,站定。
阴影笼罩了党箔超的餐盘,他终于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局促,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张清怡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快。她习惯了别人看到她时的反应——要么惊艳,要么讨好,要么紧张。而不是这样,平静得仿佛她只是一片无关紧要的云。
“你就是党箔超?”她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娇纵。
党箔超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我听说你很穷。”张清怡说得直白,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党箔超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转瞬即逝。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清冽,像山间的泉水,出奇地好听。
张清怡笑了,她从限量版手包里抽出一张卡,随意地放在桌上:“这里面有十万,够你家花一阵子了。以后跟着我,怎么样?”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张桌子上。
党箔超低头,继续喝他那碗免费的汤,仿佛那张卡根本不存在。
“不需要。”他说。
张清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嫌少?”她挑眉,“你可以开个价。”
党箔超放下汤勺,碗已经空了。他拿起餐盘,站起身,比张清怡高出一个头还多,身形清瘦却挺拔。
“让一下。”他说,目光平静地看着挡在他面前的张清怡。
张清怡没动。
她盯着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突然伸手,拿起桌上那碗还没动过的紫菜蛋花汤——那是她刚在二楼点的,一口没喝。
手腕一翻,整碗汤顺着党箔超的胸前泼了下去。
温热的汤汁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校服,紫菜和蛋花狼狈地粘在他身上,顺着衣角滴滴答答地落下。
人群中发出惊呼。
党箔超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黑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瞬。
张清怡逼近一步,几乎贴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做我的人,帮你家脱贫。嗯?”
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汤汁的油腻气息,形成一种怪异的感觉。
党箔超缓缓抬手,抹去溅到下颌的一滴汤汁。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压制。
然后,他抬眼看向张清怡,那双黑眸深不见底。
“不必。”
说完,他绕开她,端着空餐盘,挺直着被汤汁浸透的脊背,走向餐具回收处,每一步都走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