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
山血海,将这万里江山踩在脚下,所求的不过是这个人的一句肯定,一个回眸。而此刻,他得到了远比那更珍贵的东西。

    “长乐……”他沙哑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下一刻,他猛地将人拉入怀中,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抱住,仿佛要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将脸埋在谢长乐的颈窝,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对方的衣襟。“……别再离开我。”

    这是帝王的乞求,却比任何一道圣旨都更沉重。谢长乐没有挣扎,他静静地任由他抱着,抬起手,轻轻地、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紧绷的后背。

    “我不走。”他闭上眼睛,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陛下。”

    窗外,天光将明。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终于在这间小小的御书房内,归于平静。

    那个吻,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周临清的心湖里漾开经久不息的涟漪。他紧抱着怀里的人,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清冷的、让他安心的气息。那句低沉的“陛下”,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又像是一句最动听的情话,让他紧绷了太久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他不再是那个杀伐决断的监国亲王,也不是那个威加四海的新朝帝王,只是一个在黑暗中跋涉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归宿的周临清。

    许久,他才缓缓松开手臂,但双手依旧紧紧攥着谢长乐的衣袖,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化为泡影。他抬起头,泛红的眼眶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小心翼翼的珍视。他伸出指腹,轻轻摩挲着谢长乐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他方才的气息。

    “你刚才……叫我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需要再次确认这个甜蜜的现实。“陛下政务繁忙,莫不是连耳朵也不好使了?”谢长乐瞥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没有推开周临清的手,反而顺势在他的掌心坐下,姿态亲昵而自然。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周临清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看着他微扬的眉梢,看着他不再冰封的眼眸,胸口被一种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所填满。他俯身,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乞求,而是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焚心蚀骨的渴望。这个吻不再温柔,而是充满了掠夺与占有的意味,辗转厮磨,攻城略地,仿佛要将过去所有错过的、失去的,都在这一刻尽数讨回。从棋子到执棋人,从仇敌到情人,从岭南王到九五至尊。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隔着权谋算计,隔着一道道看不见的鸿沟,却又被命运的丝线死死地缠绕在一起,互相折磨,也互相救赎。直到此刻,所有的伤痕与隔阂,才终于在这个深吻中,开始缓慢地愈合。谢长乐起初还有些抗拒,但很快就在对方狂热的攻势下软化下来。他微微仰起头,承受着这个霸道而深情的吻,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周临清胸前的衣襟。奏折散落一地,朱笔滚落在旁,满室的寂静被压抑的喘息和唇齿交缠的濡湿声响所取代。一吻终了,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滚烫。周临清抵着谢长乐的额头,黑眸深处是翻涌的、毫不掩饰的欲望。“长乐……”他低声呢喃,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今晚,留下来。”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却又夹杂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

    谢长乐喘息着,对上他那双侵略性十足的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缓缓解开了自己衣袍的系带。衣衫滑落,露出白皙而削瘦的肩颈,以及上面残留的、尚未完全褪去的旧日伤痕。那无声的动作,已然是最好的回答。

    “这龙床,我还没睡过。”他看着周临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一丝挑衅的弧度。“不知比起岭南王府的床榻,滋味如何?”

    周临清的呼吸猛地一窒,下一秒,他拦腰将人抱起,大步走向内殿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床。烛火摇曳,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拉得极长,最终一同沉沦在明黄色的锦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