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反前兆ing
他试图从谢长乐身上起来,却因为脱力而再次软倒下去,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谢长乐的身上。

    “先……先别管伤口……”周临清喘着粗气,额头抵着谢长乐的肩膀,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固执。“你先说……你肯不肯原谅我……”

    他抬起头,一双因失血和疼痛而泛红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谢长乐,眼底深处,是孤注一掷的偏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怕,怕谢长乐永远不会原谅他,怕他们之间永远隔着血海深仇,再无转圜的余地。

    周临清那双灼热的、充满偏执的眼睛,像两簇燃烧的火焰,牢牢地锁在谢长乐的脸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药草混合的复杂气味,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谢长乐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临清的身体正变得越来越烫,呼吸也愈发急促,这绝不是一个重伤之人该有的状态。

    愤怒、屈辱、荒谬,种种情绪在谢长乐心中翻涌,最终却被一丝冰冷的理智压下。他不能让周临清死在这里,至少不能以这种可笑的方式死在他的身上。这个人,还欠着他谢长乐的名誉,欠着他被毁掉的前半生。

    “王爷是想死在我身上,好让我背上一个弑主的罪名吗?”谢长乐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终于抬起手,不再是迟疑地搀扶,而是用力扼住了周临清的后颈。

    这个动作充满了威胁性,是他惯用的、让对方清醒的方式。他能感觉到指下的皮肤滚烫得惊人,那人正在发烧。

    被扼住命脉,周临清的身体本能地一颤,呼吸一窒。但他没有反抗,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慰藉一般,顺从地仰起头,将脆弱的脖颈更彻底地暴露在谢长乐的手中。他的眼神迷离,涣散的瞳孔里倒映着谢长乐冷漠的脸。

    “被长乐哥哥*死也可以”

    这句疯话彻底激怒了谢长乐。他手上骤然用力,几乎要将身前的人提起来。

    “周临清,你给我清醒一点!”谢长乐低吼出声,另一只手绕到周临清的背后,摸索着解开了对方被血浸透的衣带。

    他必须立刻处理伤口。衣衫散开,那狰狞的伤口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箭伤周围的皮肉已经红肿发炎,新渗出的血液将原本敷着的药膏冲开,一片狼藉。

    这触目惊心的伤势,让谢长乐的心猛地一沉。周临清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是痴痴地望着谢长乐,仿佛想将他的模样刻进骨血里。他的手松开了谢长乐的脖子,转而抚上谢长乐的脸颊,指腹粗糙,带着灼人的热度。

    “长乐哥哥……你别生气……”他的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讨好和卑微。

    “我把岭南都给你……我的命也给你……你别不要我……”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谢长乐的心上。他看着眼前这个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的靖南王,看着他眼底那份毫无保留的、近乎献祭般的依赖与脆弱,心中那道名为“恨”的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决堤。他不知道决堤之后涌出的是什么,只觉得一片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