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亲
    顾辰霖的身影消失在沈宅大门外,那辆黑色的汽车如同他本人一般,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气息,扬长而去,只留下轮胎碾过青石板的细微声响,很快便消散在空气中。

    沈文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躯不免晃了晃,差点瘫软在地。

    他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已经打湿了衣领。

    顾辰霖最后那句“帮我搞到军火”,如同丧钟般在他耳边回荡。

    他知道,沈家已经被这个恶魔彻底拖上了贼船,再无退路。

    恐慌之后,是必须面对的现实。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回书房,也顾不得体面,立刻派人去请林慕荛。

    林慕荛很快赶来,看到沈文渊面如死灰、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便是一沉。

    当沈文渊语无伦次地将顾辰霖如何在船上胁迫沈眠霜作伪证、如何知晓沈家与黄玉龙的旧事、以及最后那索要军火的赤裸威胁全盘托出时,林慕荛清俊的脸上也瞬间布满了凝重。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油灯的光晕摇曳,将两人脸上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

    “伯父,”林慕荛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冷静的力量,“此事……确实棘手。顾辰霖此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如今又挟势而来,我们若直接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拿捏,把沈家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吗?”沈文渊急切地看着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慕荛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仿佛在急速思考着种种可能。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目光,看向沈文渊,压低了声音:“伯父,为今之计,硬碰硬绝非良策。我们或许……可以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沈文渊不解。

    林慕荛凑近了一些,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顾辰霖要军火,无非是为了巩固权势,甚至可能图谋更大。他既有所求,我们便不是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我们可以假意配合,但在过程中……”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后面的话语几乎成了气音,只有沈文渊能隐约听到。

    只见沈文渊的眼睛先是瞪大,随即闪过一丝惊疑,最后慢慢沉淀为一种复杂的、带着破釜沉舟意味的决绝。

    两人在书房内密谈了许久,直到夜深。

    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商议了什么,但当他送林慕荛出门时,沈文渊脸上的惊慌失措已经褪去大半,虽然依旧忧虑,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隐忍的、不易察觉的算计。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出乎意料地风平浪静。

    顾辰霖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仿佛那日的威胁从未发生过。

    沈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沈眠霜虽然心中依旧萦绕着对顾辰霖的复杂情绪和隐隐的不安,但在林慕荛温柔的陪伴和刻意营造的轻松氛围下,她也渐渐放松下来。

    林慕荛几乎日日都来沈家,有时陪她读书写字,有时带她去新开的咖啡馆小坐,有时只是并肩在花园里散步,谈论着时局,畅想着未来离开恭城、去一个没有纷争地方的生活。

    阳光似乎重新变得明媚,空气中仿佛又充满了希望的味道。

    沈眠霜看着林慕荛温润的侧脸,听着他描绘的美好蓝图,几乎要以为,那夜破庙中的生死一线,那个男人的威胁与落寞,都只是一场很快就会醒来的噩梦。

    这天,林慕荛陪着沈眠霜去城里最时新的绸缎庄挑选衣料,想为她做几身新衣裳,冲淡之前的晦气。

    沈眠霜看着琳琅满目的绸缎,心情也轻快了不少。

    就在她拿起一匹月白色的软缎比量时,街角忽然传来报童清脆又带着急促的吆喝声:

    “号外!号外!陈大帅中风瘫痪!顾大帅执掌恭城!快看号外!”

    这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熙熙攘攘的街头。

    沈眠霜手中的软缎“啪”地一声滑落在地,她猛地转头,与同样脸色骤变的林慕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快!买一份报纸!”沈眠霜焦急的喊了出来,林慕荛率先反应过来,拉着沈眠霜快步冲出绸缎庄,塞给报童几个铜板,抢过一份还带着油墨味的号外。

    只见头版头条用巨大的黑体字印着——“陈大帅思女过度,悲痛中风瘫痪;义子顾辰霖临危受命,代掌恭城军政大权;李振擢升总参谋!”

    报道内容极尽渲染之能事,描绘了陈大帅如何因爱女惨死而郁郁寡欢,最终积郁成疾,突发中风,瘫痪在床,言语不清。危难之际,其义子顾辰霖挺身而出,在总参谋李振等人的拥戴下,临危受命,暂代恭城所有军政事务,以稳定大局云云。

    沈眠霜看着那白纸黑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