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很快,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了小院外。
车门打开,李振带着两个手下匆匆下车。
“辰霖!”李振看到顾辰霖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地被沈眠霜搀扶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但更多的是凝重。
他的目光在沈眠霜身上快速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但并没有多问,立刻上前帮忙扶住顾辰霖,“怎么回事?接到你失联的消息,大帅很着急!”
“遇到点麻烦,已经解决了。”
顾辰霖言简意赅,显然不想在此地多说。他借着李振的力道站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看了一眼那破败的小院,眼神复杂难辨。
李振会意,不再追问,示意手下清理现场,然后扶着顾辰霖,对沈眠霜客气但疏离地说道:“沈小姐,请上车吧,我先送你们回去。”
回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
沈眠霜坐在后座,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中亦是纷乱如麻。
昨夜惊心动魄的经历,顾辰霖血淋淋的过往,他对她那些似是而非的试探和此刻毫不掩饰的落寞……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心头。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去理清这些纷乱的情绪。
顾辰霖坐在她身旁,目光却几乎从未离开过她。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轻蹙的眉头,看着她偶尔无意识抿紧的唇瓣。
她就像一件他偶然发现、无比珍视、甚至刚刚才感受到一丝温暖回馈的稀世珍宝,却转眼间就要物归原主,那种即将失去的空洞和揪心感,比他手臂上的伤口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更深地刻进脑海里。
车子没有直接回沈宅,而是先在城内一家颇有名气的西药店门口停下。
“等我一下。”顾辰霖对沈眠霜说了一句,不由分说地推门下车,片刻后,拿着一个纸袋回来了。
重新上车后,他打开纸袋,里面是消毒药水、棉签和纱布。
“手给我。”他看向沈眠霜,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眠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将那双布满血泡和划痕的手往身后藏了藏:“不用了,一点小伤,回去处理就好。”
顾辰霖却不理会她的拒绝,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因为受伤而有些无力,但态度却异常强硬。
“别动。”他蹙眉,因为牵动伤口而微微吸了口冷气,但握住她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就这一下。不然,我就不送你回去了,让你自己走回去。”
这近乎无赖的威胁,让沈眠霜有些气结,但看着他苍白脸上那固执的神情,以及他确实因她而加重的伤势,她最终还是妥协了,乖乖地不再挣扎,任由他动作。
顾辰霖低下头,用棉签蘸取消毒药水,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她掌心的伤口和磨破的血泡。
药水刺激伤口的疼痛让沈眠霜微微蹙眉,但她忍着没有出声。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他低着头,她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因为虚弱而略带冰凉的触感。
他处理伤口的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易碎品。
这一刻,没有阴谋算计,没有针锋相对,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带着伤感的温馨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
沈眠霜的心,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很快,伤口处理完毕,他用干净的纱布将她伤痕累累的掌心轻轻包裹起来。
“好了。”他松开手,声音有些低哑。
沈眠霜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低声道:“谢谢。”
顾辰霖没有回应,只是重新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仿佛疲惫至极。
汽车终于停在了沈宅门口。
沈眠霜推门下车,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一夜的惊惶和纷乱都吐出。
她转身,想对车内的顾辰霖道别。
然而,顾辰霖也跟着下了车。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沈眠霜一惊,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激烈而痛苦的情绪。
“沈眠霜,”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因为急切和某种压抑的情感而微微颤抖,“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沈眠霜的心猛地一跳,看着他眼中那近乎哀求的神色,看着他苍白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的异常红晕,她几乎要被他眼中那浓烈的、绝望的情感所灼伤。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欺骗、威胁、截然不同的立场和过去,还有……林慕荛。
她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