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
液顺着他滚动的喉结滑下。他放下酒碗,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眠霜,那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沈小姐,为何总是像只受惊的兔子,一味地只想躲避我?我就如此让你厌恶?”

    沈眠霜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顾公子觉得自己是值得让人亲近的人吗?你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连……对你一片痴心的未婚妻都可以杀害。与你为伍,无异于与虎谋皮。我为何不能躲?”

    她的话尖锐而直接,像一把刀子,试图划开他伪装的平静。

    顾辰霖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和嘲讽。他又喝了一口酒,才缓缓道:

    “沈小姐出身富贵,自幼锦衣玉食,自然可以高高在上地评判他人阴鸷、狠辣。你可知道,在你们这些贵人眼里如同蝼蚁的底层,想要活下去,体面地活下去,需要付出什么?”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沈眠霜,看向了遥远而黑暗的过去:“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不想像野狗一样,被人随意践踏,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臭水沟里。我想站着,体面地站着,呼吸一口不被别人掌控的空气。这有错吗?”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但话语里的沉重与决绝,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沈眠霜的心上。

    她愣住了,看着他被月光笼罩的、带着几分落寞和孤寂的侧影,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从未想过,这个在她眼中如同魔鬼般的男人,内心深处,竟藏着这样……近乎卑微却又无比执拗的渴望。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所有斥责和控诉,在这样直白的、关于生存的诉求面前,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顾辰霖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他很快收敛了那一瞬间外露的情绪,重新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带着掌控力的姿态,岔开了话题:“说起来,沈小姐千金之躯,留学海外,怎么会学会做这种市井小食?”

    沈眠霜还沉浸在他刚才那番话带来的震动中,下意识地回答:“在俄国的时候,天寒地冻,很多食物都吃不习惯,时间长了,肠胃受不住,就自己学着做点简单的、合口味的。”她顿了顿,看着这破败的小院,心头那份好奇再次浮现,“这里……是什么地方?顾公子为何会在这里有处小院?”

    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咻——啪!”

    一声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厉啸骤然响起!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刺耳声音!

    就在沈眠霜面前,那个刚刚被顾辰霖放下的、装着米酒的粗陶碗,瞬间炸裂开来!浑浊的酒液和碎瓷片四散飞溅!一颗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子弹头,深深地嵌入了他们之间的石桌桌面,兀自散发着硝烟的气息!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沈眠霜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桌上那个还在微微震颤的弹孔,以及溅到自己手背上、带着凉意的酒渍。

    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