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
有立刻去开锁,而是站在车外,点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看不清神情。

    沈眠霜犹豫了一下,也推门下车。

    夜风带着乡野间特有的草木清香和凉意吹来,让她因为紧张而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环顾四周,这里寂静得可怕,只有不知名的虫鸣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顾辰霖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然后才走到院门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同样有些年头的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回头看了沈眠霜一眼:“进来。”

    沈眠霜迟疑地迈过门槛。院子不大,有些许杂草,显然久未打理。正对着的是一排三间的瓦房,中间的柳树在风中簌簌作响。一股陈旧、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

    顾辰霖没有解释,径直走向中间那间屋子,推门而入。

    沈眠霜跟在他身后,借着月光,看到屋内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一个土炕,角落里堆着些蒙尘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尘土气。

    “会做饭吗?”顾辰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有些突兀。

    沈眠霜一愣,没明白他这跳跃的思维,下意识地回答:“……会一点。”

    “会做什么?”

    “阳春面。”这是她在俄国留学时,因为吃不惯当地食物,自己摸索着学会的,最简单,也最能在寒冷异乡慰藉肠胃的食物。

    顾辰霖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让清凉的夜风吹进来,驱散一些霉味。

    “那就请沈小姐,帮我做一顿饭吧。”他转过身,背靠着窗棂,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沈眠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深夜将她劫持到这荒郊野外的小院,就是为了让她做一碗面?

    她压下心头的荒谬感和怒气,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我做完,你能放过我吗?以后不再纠缠我和我的家人?”

    顾辰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渗人。

    他踱步走到沈眠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瓣上流连。

    “那要看我的心情。”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脸颊,沈眠霜猛地偏头躲开。

    他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插进口袋。

    “厨房在旁边,灶台和基本的调料应该有。我去收拾一下。”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里间。

    沈眠霜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鼠,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可笑而无力。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走向旁边的厨房。

    厨房比正屋更加破败,土砌的灶台上落满了灰,一口大铁锅也锈迹斑斑。

    好在角落里堆着一些干燥的柴火,碗柜里竟然真的找到了未开封的盐和一小罐猪油,还有一小捆有些干瘪但尚且能用的青蒜。

    她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手腕,开始动手清理灶台。

    她在俄国时,为了省钱和适应口味,确实经常自己动手,但生火这种活儿,却从未亲自做过。

    那时有公共厨房,或者使用简单的煤油炉。

    她回忆着看别人生火的样子,将柴火塞进灶膛,又找到一盒受潮的火柴,费力地划了好几根,才勉强点燃一簇微弱的火苗,小心翼翼地凑近灶膛里的引火物。

    然而,火苗舔舐着潮湿的柴火,只冒出一股浓烈的、呛人的黑烟,丝毫没有燃起的迹象。她不甘心,又凑近了些,用力吹气,试图让火旺起来。

    结果,“轰”的一下,一股更大的浓烟猛地从灶膛口反扑出来,瞬间将她笼罩。

    “咳咳……咳咳咳……”沈眠霜被呛得眼泪直流,连连后退,不小心绊到了脚下的柴火,发出一声低呼:“哎呦!”

    几乎是同时,里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辰霖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厨房,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怎么了?!”

    映入他眼帘的,是蹲在地上、捂着口鼻咳嗽不止的沈眠霜。

    她白皙的脸颊上蹭了好几道黑灰,眼泪汪汪,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散落了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和颊边,看起来狼狈不堪,却又……有种异样的娇憨与可爱。

    顾辰霖紧绷的神情瞬间松弛下来,随即,他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起初还是压抑着的闷笑,后来索性放开,朗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不同于他平日里那种带着算计和冰冷的笑,而是真正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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