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约
    沈眠霜的脊背瞬间绷直,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猫。

    交易?与虎谋皮,她能付出什么代价?

    又能得到什么?

    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清冷的眸子对上顾辰霖深不见底的目光,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警惕:

    “顾先生,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交易可谈。”

    顾辰霖似乎早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他慵懒地靠回枕头,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那节奏不紧不慢,却仿佛敲在沈眠霜的心上。

    “沈小姐何必急着拒绝?先听听我的……困境,以及你能得到的好处,再下判断不迟。”

    他微微侧头,窗外的光在他俊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陈大帅认了我这个干儿子,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他年老多疑,现在肯用我,不过是看中我无根无基,像一把没鞘的刀,用着顺手,也容易丢弃。

    他身边那位李副官,面上帮我,心里却巴不得我早日出错,他好取而代之。”

    他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我这位置,看着高,底下却是万丈悬崖。”

    “这与我何干?”沈眠霜不为所动。

    “自然有关。”顾辰霖目光锐利起来,“我需要钱,需要一条稳定、可靠的渠道,购置一些……陈大帅和李副官都不知道的‘私产’。”

    他刻意加重了“私产”二字,意指军火。“沈家是恭城数一数二的商贾世家,虽近来式微,但人脉、渠道犹在。

    最重要的是,”他盯着沈眠霜,眼神灼热,“你们沈家,现在和我一样,急需靠山,或者说,急需一条能让你们在恭城重新站稳的船。”

    沈眠霜心头巨震。他果然打的是这个主意!要将沈家彻底绑上他的战车,用沈家的财富和人脉,为他积累暗中抗衡甚至反噬陈大帅的资本!

    “你为什么非要杀陈灿灿?”沈眠霜突然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她活着,以陈大帅对她的宠爱,你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一切,何必走这条险路?”

    顾辰霖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病房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沈小姐,你还是太年轻了。”他止住笑,眼神骤然变得幽深而残酷,“活人的心思是会变的。今天她可以爱你入骨,明天就可能因为另一个更会讨她欢心的男人而弃你如敝履。

    她活着,我永远只是‘陈小姐的丈夫’,是依附于她的存在。陈大帅或许会因为女儿而给我权势,但绝不会将核心的权力交到一个‘外人’手里。”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只有她死了,而且是为我‘殉情’而死,我才能彻底变成陈大帅‘失去爱女后唯一的精神寄托’,一个‘重情重义’值得托付一切的‘自己人’。

    死人的爱,才是永恒不变的,才是最完美的枷锁,能牢牢锁住活人的心和……权力。”

    沈眠霜倒吸一口冷气,浑身冰凉。她看着顾辰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只觉得那完美的皮囊下,包裹着一个彻头彻尾的、没有温度的魔鬼。

    他不仅对别人狠,对所谓爱他的人狠,甚至能将“爱情”和“生命”都冷酷地计算成权力的筹码。

    “你真是个魔鬼……”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惧与厌恶。

    顾辰霖对于她的评价不以为意,反而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那磁性的嗓音如同恶魔低语:

    “沈小姐,这个世界,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沈家如今的处境,难道还不够让你明白吗?与其等着被别人吞噬,不如……先学会如何拿起刀。”

    顾辰霖站了起来,朝着沈眠霜走了过去他靠得很近,沈眠霜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混合着那股独特的、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这种距离让她感到极度不适,想要后退,脚跟却像钉在了地上。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在她脸上流连,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对猎物的兴趣。清冷如她,倔强如她,聪慧如她,在他眼中,仿佛是一件亟待征服的、极具挑战性的珍宝。

    “我不会和你做这种交易。”沈眠霜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斩钉截铁地说,“沈家就算再落魄,也不会沦为他人敛财的工具,更不会与虎谋皮!”

    “话别说得太满,沈小姐。”顾辰霖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坐了回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回去好好想想。想想你父亲鬓边的白发,想想你妹妹无忧无虑的笑容,再想想……你们沈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未来。我有的是时间等你。”

    他挥了挥手,姿态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期待在不久的宴会上,见到你。”

    。  沈眠霜几乎是逃离了那间病房。直到坐上来时的那辆汽车,远离了医院,她狂跳的心脏才稍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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