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分钟如同一个世纪般那样漫长,家族的安危,父亲的处境,稚嫩的幼妹.......这一切犹如一幅幅画面在他的脑中飞速闪过,压垮了沈眠霜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咸腥味的海风吹了过来,压盖住了周围的血腥味,沈眠霜深吸一口气周围的血腥味儿迫使她冷静。
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疼痛让她稍微镇定了一点儿。
她抬起头,对上了顾辰霖的目光,决绝的默认。
顾辰霖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几乎不存在的弧度,像是赞赏,又像是嘲讽。
他非常确定沈眠霜一定会答应他。
“很好。”他声音低沉,“那么,沈小姐,开始吧。”
沈眠霜思索片刻,向后退了半步,发出一声凄厉而惊恐的尖叫。
“啊!!!”
这声尖叫撕破了游轮的宁静,叫声凄厉,却也饱含着她内心最真实的恐惧和被迫卷入阴谋的绝望,听起来无比真实。
紧接着,上方传来顾辰霖悲痛欲绝的呼喊:
“灿灿!不——!”
他的声音充满着悲伤,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叫声刺激着沈眠霜的耳膜,与几秒钟前那个要治她于死地的男人判若两人。
沈眠霜觉得甚是可笑,这个男人的演技,登峰造极,让人觉得可怕。
与此同时,两人的叫声引起来轩然大波,开门,询问,脚步此起彼伏在游轮的各个方向响起。
沈眠霜冲了出去,走廊上的人们注意到吓得虚脱的沈眠霜,匆匆涌进房间,只看到挂在沈眠霜窗外护栏上、姿势扭曲、显然已无生息的陈灿灿时,顿时爆发出一片哗然,还有几个女性看到惨状吓得逃出房间,有几个闻不了血腥味的干呕了起来。
顾辰霖也已经从上层房间冲了下来,他扑到护栏边,试图捞陈灿灿的身体,动作急切而慌乱,脸上毫无血色,伸出的手还在不停发抖,那双深邃的眼睛此时此刻已经充满了泪水,在月光和陆续亮起的灯光下露出他的痛苦表情。
“灿灿!我的灿灿!”他的声音撕心裂肺,带着哭腔,“怎么会这样!我刚刚只是转身去拿杯酒……你怎么就……是我没照顾好你!是我不好!”
他哭着捶打着护栏,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人设极具深情,活脱脱像失去爱人的痴情人。
“这位小姐,你……你看到了什么?”这个时候,游轮的船长挤过人群,急切地向房间的主人,向沈眠霜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这才又投向了呆立在窗边,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沈眠霜。
沈眠霜裹紧了披肩,吓得呆愣在原地。随后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窗外的尸体,又指了指上层房间,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却也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我听到上面有争吵声……然后,就看到一个影子掉下来……重重地砸在我的窗户上……是,是陈小姐……她……她好像是从上面失足摔下来了……”
她说完,脱力般蹲在地上,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这眼泪里,有真实的惊吓,也有对自己的鄙夷。
紧接着,顾辰霖用力拍打着栏杆,泪流满面,再无任何形象可言,痛苦地摇头:“只是……只是闹了点小别扭,灿灿她脾气急,可能是我说话重了些……她背对着我,靠着护栏……怪我,都怪我!我不该和她争的!是我对不起她啊!灿灿!”
他再次将脸埋入手中,痛哭失声。
一个英俊、深情的年轻参谋,一个备受宠爱的军阀千金,一场因小别扭引发的意外悲剧,这场戏被顾辰霖和沈眠霜演绎得天衣无缝。
其实更甚者是顾辰霖的演技,真的是痛哭流涕,哭的让人感觉到他的心碎。
沈眠霜在害怕的加持下倒是显得很逼真。
围观的人们脸上露出了同情和惋惜,纷纷安慰着“悲痛欲绝”的顾辰霖,也有人同情地看着“受惊过度”的沈眠霜。
船长指挥船员打开护栏,陈灿灿的脊椎已经被护栏的铁刺扎穿了,整个人像散架一般,船员小心翼翼地将陈灿灿的遗体搬运下来,用白布遮盖。
突然,顾辰霖扑过去,哭着并紧紧抱住尸体,不肯松手,周围人看到这一幕不免动容,那场景任谁看了都要心碎。
最终,在众人的劝说下,才将他与陈灿灿的尸体分离开。
顾辰霖跪在地上放声大哭,目光始终追随着被抬走的遗体,仿佛灵魂也随之而去。
人群渐渐散去,低声议论着这场不幸的意外。房间上只剩下海风的呜咽和零星的水声。
沈眠霜只觉得身心俱疲,想立刻回到房间,锁上门,远离这一切。
结果她刚要转身,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冰冷话语没有刚才的一丝悲痛。
“沈小姐的演技,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