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二十,苏醒

    万允鹤啃着梨晃过来时,君无赊正在批奏折。

    纯粹闲来无事,心念一动,有意撩拨。万允鹤凑近,贴在君无赊耳边轻声说:“我们的明君又在勤奋了?”

    这位五层合心小乘的医修太过宽心,调笑完来不及抽身,便被一只手掐住了下颌,在他挣扎前君无赊侧身偏头,落下一吻。

    “梨很甜。”君无赊面无表情地说完,舔了舔嘴唇,又转回去投入工作。

    万允鹤想换作他那个徒弟怕不是要当场像烟花那样炸开,幸好他老人家脸皮厚,面对这样的突然袭击都能做到如此从容不迫。然而君无赊随口抛下的一句话彻底击溃了万允鹤的防线:“伯伯,你脸红了。”

    “哪有?!”万允鹤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分明不烫啊。

    君无赊心情甚好地笑了,笔尖一勾:“伯伯,元踪他状况如何?”

    “你家伯伯出手,人死不了,万舟那小子在照顾他。”万允鹤懒得光站着,他忙起来几乎足不沾地,难得的闲暇他可不会亏待自己,索性拖了把椅子没个正经样瘫着。

    “你那个徒弟这次可立大功了。”

    “这次只是意外,无赊。”万允鹤敛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叹气,“他是个凡人,下次我们修界的事别让他再掺和了。”

    “伯伯,我也是凡人。”

    “凡人里的人精。”万允鹤瞪了君无赊一眼。

    他可没忘记他俩孽缘的开端。君无赊向来是想要什么就去拿的,合国三分之一的权力是这样,他这位君无赊父亲的结拜兄弟也是这样。

    君无赊只是笑。

    “贤然他们已经从天工司回来了,一切顺利。”半晌,君无赊说,“其余方面行动也并无异样,除了元踪遇袭一事,以及,那个年轻的司天监北上拜访神宫,似乎有人有意截断了他的消息。”

    “你是说二者存在关联?”万允鹤坐直了。

    “但奇怪的是,那位国师并无动作。”君无赊慢条斯理地说,“他是早已看到现在的局面,还是在谋划更重要之事?总而言之,现在他不仅顾不上我们,还特意遗留了关于他自身的关键线索,企图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什么线索?”万允鹤追问。

    “一个关于长生的线索。”君无赊一顿,“不过现下只是猜测罢了,伯伯,你说世间是否有一种药,能让人永生不死?”

    万允鹤挑眉:“没有。”

    “那就奇怪了。”

    “但是,关键点在于永生不死的话,一些特殊邪法能摸到边。”万允鹤思考,“无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永生,哪怕最接近于此的鬼界也不存在这一说法。除非……”

    “除非?”

    万允鹤倒回去:“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君无赊故意重复。

    “需要我重复吗?关于神子的传说。”万允鹤摊手,他清楚君无赊又在逗他,小孩脾气,“所谓规则并非虚浮可更改的律法条款,而是切切实实能够扭曲现实的律令。”

    他抬眼,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想说那国师除了能预言未来外还是个永生不死的怪物,那我目前只能想到这一种解法。”

    “他受过神子的赐福。”

    “呵。”君无赊笑着摇头。

    万允鹤双手抱臂:“怎么,难道你有更确切的消息?”

    “并非。”君无赊轻声道,“伯伯,你不觉得这种''''赐福'''',何尝不是一种诅咒呢?”

    万允鹤同君无赊密谈时,万舟坐在床榻边,读着一本医书。

    是微微的震颤,顺着他倚在床榻边的那半侧身子不规律却持续地传来,他意识到床上那个麻烦精醒了。

    本该起身去通报的,犹豫片刻,拿灵石喂了通讯的鸟傀儡,放飞后起身,俯在床边看那人。

    那人的眼睛先是无意识地睁开一条缝,怔忪许久,显然没完全清醒。

    万舟不急,沉默地与其对视。待看见那人明显一颤,瞳孔一缩,一张嘴支支吾吾含糊地发出意味不明的音节,这才一挑眉:“醒了?”

    这两个字,连同熟悉的清冽音色,犹如一记定心锤,一下子将江元踪略带虚浮的魂魄锤进了体内。他现在恢复语言能力了,破碎的音节被拾掇起,拼凑成茫然而清晰的呢喃:“万舟……弟弟……”

    “不然还能是谁?”万舟说,“某位将军成天在信里面耀武扬威,现下怎么躺在医馆的病榻上?”

    江元踪未恼,一怔过后是弯了眉眼,低低的笑声:“能对病号说这种话的,是真的万舟弟弟……唉,在下学艺不精骄傲自满,多谢万舟弟弟不计前嫌出手相救,在下日后为恩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万舟知道那人总是这样不正经,没接江元踪的话:“你这次狼狈成这样,是那位所托?”

    “……”江元踪没有立刻接话,脸色一沉,转眼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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