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一个人。
现在想来,也是那魔倒霉。
三个人一起走,偷袭谁不好,偏偏偷袭了师兄。
又或者,是师兄故意示弱的缘故。
边彦秋觉察不对,悄悄拉着萧崇仪离开了队伍。他们并未走远,用了隐身符藏匿一旁。他们看到队伍忽然停下了。
“是大人得手了?”有人沉不住气,问。
这句话让边彦秋迅速推断出了一切,加上之后捉了几个村民细细盘问,他彻底应证了自己的猜想。
送葬队伍是真,欺骗也是真。
这村庄离边界近,有一天来了个大魔。
魔具有灵智,但生性残暴嗜血。魔要求村民对其进行供奉,相应,它会给予村庄庇护。
若是遇到远游至此的修士凡人,骗他们进入魔盘踞之地,村民们就能得到这些人身上所有财富,并且那段时间不必再上交祭品。
久而久之,这些村民反而崇拜供奉起魔来。
得知真相的萧崇仪急得跳脚,他的神色也微变。
按照村民们所说,那他们失踪的伙伴,怕是凶多吉少。
在边彦秋的威胁下,几个怕死的村民到底还是交代了魔所在之处,两人匆匆忙忙赶去。
这个魔的能力与隐匿有关,按理来说,魔所在之地,雾气是很浓的。
然而他们越往村民所指之地走,雾气却是越淡了。
正当萧崇仪觉得被村民戏弄了,边彦秋注意到一件事。
密密麻麻布满脚印车辙的黄土路两旁长满了灰白色的茅草,隐约可见点点暗红。
再往前,血滴连成线,颜色明显鲜艳起来。
或许路是对的。
只是越走,越触目惊心。
大片大片的血液溅落,摊开,糊成刺目的红与刺鼻的腥。
萧崇仪快哭了,她觉得人流了这么多血,肯定已经死掉了。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咬着唇继续跟着边彦秋走。
接着被随意遗弃在路旁的,是一具小型魔物的尸体。
一击毙命,切口在脖颈,是干净利落的一剑。
慢慢的,类似的尸体更多了。一些魔界的杂碎,全都如先前那般,要害处一道相似的剑痕。
用剑……
萧崇仪难以置信地嘟囔:“是他吗……这,这一点不像啊?”
是啊,一路走来,他们是清楚那名同行者的剑术水平的,平平无奇。
那个被埋藏在心底的想法萌了芽,蠢蠢欲动。
边彦秋按捺下莫名的心悸,顺着路埋头前进。
直到路的尽头。
彼时,战斗还未落幕。
画面未见,声音已至。魔物愤怒与恐惧的咆哮声让边彦秋和萧崇仪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冲去。冲破雾气视野清晰的一刻,边彦秋看见一头形容像四脚蛇的巨兽,伤痕累累,张嘴咬向一抹惨白。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银白的剑光一闪,掀起的剑气让赶来的两人不自觉眯了眼,后退几步。待稳住身体定睛一看,却见风声呼啸,白衣猎猎,那人立于魔尸之上,硬是将一身丧服穿出了仙风道骨的意味。
段倾垣手中的长剑准确无误地尽数没入魔物脖颈,随后拔出,鲜血如泉喷涌,却是自动绕过那人,仿佛惧怕似的,半点不敢染上那袭白衣。
萧崇仪捂住了嘴。
边彦秋直愣愣地看着。
他想唤“师兄”,可身体仿佛突然不属于自己了。喉咙失声,双眼无法挪开片刻,心脏愈跳愈快,愈跳愈有力。
咚,咚,咚。
血雨洒落。
他望见那人淡然抬眸,投来浅浅一瞥。
就像尸山之上绽放的冰晶花。
好美。
他想。
他只能这样想。
白衣,真的很配师兄。
那开在心尖的白色花儿跃起,翩然落在他眼前。他看到他的师兄,清楚的看到,像往常一样清楚。
像往常一样温柔。
如果不是剑刃未拭尽的血昭示着方才的杀戮,他几乎以为这是他们无意撞见了师兄练剑的场景。
一剑舞毕,师兄会朝着他们躲藏的位置一笑,然后唤:
“小崇,彦秋。”
“你们没事吧?”
段倾垣身上的肃杀之意还未褪尽,眉眼早已柔和下来,生怕吓到师妹师弟似的。
“没事。”边彦秋当时说。
没事,一切没事。
除了心跳,师兄,除了心跳。
是控制不住的心动。
边彦秋低头,望进眼前人的眼眸。
段倾垣是想摆出身为师兄的架子,不服气地跟他对视。
师兄嗔怒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