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弑神之日,不得不提新出现的存在。
神。
这是生灵的自封。
世间修炼境界分为九层,五界通用。
分别为:一层引灵,二层煅体,三层筑基,四层明神,五层合心,六层逍遥,七层凌虚,八层自照,九层归一。
但纵是九层归一境,也无法做到如神子那般制定规则。因此,归一之上仍有境界的概念被提出。
若是跨越归一境界,那前所未有之境,又该如何称呼?
神。
只能是神,只会是神。
为这世界制定规则,操作规则,掌控规则,凌驾于众生之上超脱于此世万物的——神!
谁不心动?
结束乱世,被高声歌颂。
谁不心动?
看那神子,千年万年容貌不变——那是永恒的寿元——所有生灵坚信。
谁不心动?
不必匍匐在地卑躬屈膝,将一切踩在脚下,如此——
方为神明。
在不同因素的驱动下,这个自上古时代起,流传在生灵口中的概念,最终变为了实体。
第十层境界神明的出现,标志着第二个乱世即将迎来终结。
当世间诞生到第十位神明,乱世迎来了终结。
后来,神明逐渐增多。最初的十位神明前来拜见神子。
神明和凡俗的肉体凡胎力量不同,应该像传说中那样,拥有自己的神界。领头的神明立在神子面前,不卑不亢。
神子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破天荒笑了,说:
好。
不过,神界的搭建,缺乏术法攀附的基石吧。
那领头的神明一怔。
他们是早就尝试搭建神界,但构建一个界的术法,即使他们已为所谓神明,也远远无法参悟。万般无奈下,才来神宫讨教——自然是不屑的。
然而一个过气的,足不出户的神子,轻易点出了他们的疑问。
神子继续笑道:
用我的尸体,怎样?
“所以弑神是……”
“一场心甘情愿的献祭。”宗术说话时皱着眉头,烛火映出他脸上深壑的阴影。
“他就如画中这般平静,任由祭司手持利刃,刺穿他的胸膛。”
最初出现时轰轰烈烈的神子,如此悄无声息地没于神宫的殿堂。他的尸体被用作搭建神界的基石,他的样貌与过往被神宫埋葬于地下,编出一些不伦不类的形象传唱。
这以后过了千年。
两个千年,足以让这个世界遗忘神子。
“然而……”
宗术顿了顿。
“虽然只是猜测,但……神子或许并未消亡。”
“千年前,魔族积蓄力量向神界开战。神界最终陨落,而魔界也被屏障分隔开,从此六重境界以上的魔族不得入四界。”
“屏障?”
宗术无言,久久凝视神子的画像。
白发金眸……说来……
宣仄不动声色地开口:“所以您认为,是神子设立的屏障?”
“……只是猜测。”
语毕,宗术咳嗽了几声,目光终于落在宣仄身上。
“你是那人派来要成神线索的吧。”
国师。不知为何,宣仄第一反应如此。并非。不明确承认,不明确否认,于是模棱两可地含糊回应了一句。
宗术并不追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屏障。屏障隔绝魔界,却也囚住了四界。”
“世界从来是一个整体。当年神子划分五界,是赋予了此世五界的概念,而现下所谓的屏障不同,这是当年神界遗留之物,是人为地阻断了世界。”
“为何世间再无九层归一?为何世间再无神明?因为有屏障的存在,屏障的庇佑下所有人只能止步于八层自照,所有人。”
“年轻人,你知道吗?想成神,必须打碎屏障。”
“因为凌驾于五界之上,方为神明。”
宣仄睁眼。
室外已天明。
晨光穿过窗缝,隐隐约约照出眼前人的模样。
伊镜晓迷迷糊糊地睁眼,先是坐起,晕晕乎乎地盯着宣仄瞧了一会儿,弯眼笑了:“宣仄?早呀。”
白发金眼。
和那位神子一般。
也是宣仄目前为止,唯一见过的白发金眼之人。
但与宗术的描述确实不像。一个如此孩子气,活泼天真的人,和神子完全不像。更何况若真是神子,神宫岂会让其如此自由散漫地乱跑?
何况伊镜晓身上的气息明明白白的是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