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见笑。”金发男子朝这边举了举茶杯,云淡风轻地说,随后换上嘲讽脸,拿手中的螺丝弹了黑发男子一个脑蹦儿:“喂,冷静点。那是六层逍遥的鬼修,源识别不出来正常。”
“鬼修?”黑发男子一愣,停了手中动作,“真的假的?”
“源,带你主人一边玩去。”
“是。”
“不是,为什么你这么听他的!到底谁是你主人——”黑发男子吵吵嚷嚷地被金属物体推走了。
“初次见面,在下是天工司总监督,孟潭清。”赶走无关人士,孟潭清悠闲上前行礼,“刚才那位是宋易辞,叫源的是他做的铁傀儡。”
李贤然行礼:“李贤然。”没有做过多介绍。
“李将军啊,我听说过你。”孟潭清无所谓,“国君交代我们的事项已经完成,来验收么?”
“嗯。”
“闻唯!”得到回复,孟潭清转身,仰头喊道。
白休戈这才注意到一旁类似装饰似的庞然大物其实是一台半竣工的机器,而孟潭清话音刚落,一个面无表情顶着乱糟糟头发的脑袋忽然从机器里探出:“什么事?”
“单主来啦,带他们去看看你造的那个稀奇玩意儿。”
“哦。”
那个脑袋又缩了回去。
“这边。”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一个清瘦的身影从机器旁走出,覆了一副琉璃镜是疲惫到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
“跟着小闻唯去吧,将军,还有……将军的朋友们?”孟潭清似乎是见有人领路,慵懒地瘫到一边的座椅上,抿了口茶,“我随后就到。”
话是如此,这位天工司的总监督没有半分起身的意愿。
不过既然是五层合心境的修者,短距离迅速移动应该不成问题。
没有再多说什么,三人跟上自顾自走了的闻唯。
“贤然,这天工司的几位,都很有个性呢。”白休戈笑道。
天工司坐落在国都外卧龙山脉的一处山谷中,各类或吞噬灵石,或采用其他材料驱动的庞大机器从外面看已经足够壮观,到了内部却又发现另有乾坤。空间折叠的法术不知被何人用何物浩浩荡荡地铺张开,即使再努力透过机械间的缝隙望去,也望不到尽头。逸散的灵力与雾气忽远忽近地蒸腾而起,齿轮咬合,金属碰撞,或是凡人,或是修士,渺小的人类挂满了这些庞大的工程,将这些宏伟之物越筑越高。
穿过密密麻麻的钢铁森林,名叫闻唯的青年领着三人走到一道圆拱形暗门。闻唯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幽深的通道,看走势是往地下延伸。这一切太过新奇,连燕醉歌都罕见地憋住了话,只是脚步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通道不算狭窄,也算不上宽敞,只够二人并排前行。通道里没有灯火,唯有嵌在墙壁里的灵石幽幽地散发柔光。如此走了不知多久,眼前忽然一亮,阔然开朗。
很难想象现在身处地下。数不清的金属铺满了整个空间。钢条交织,延展开无数条错综复杂的道路,金属制成的小车在其上飞奔。机器运转,模拟成人手的金属不断抓取又放下什么,往来人群忙忙碌碌。
“地下……都是?”白休戈眼睛亮起。
“当然,一个山谷可装不下这么多人的奇思妙想。”
出乎意料的声音响起,三人望去,只见前方,那个所谓天工司的总监督孟潭清懒洋洋地倚在一扇门旁。
“算快的。走吧。最后一道锁需要我亲自在场。”孟潭清语毕,转了转手中的钥匙。
“国师大人。”
“消息散出去了么?”
“已经散出去了。”
“很好。“
“大人……还有一事。”
“什么?”
“那个姓君的和天工司……”
“不用管。”
“可是,大人……”
饰品叮铃的脆响,原本凝滞在原地祈祷的人转身,一双乌黑如灰烬的眼睛锁住了眼前人:“你说,成神后,这些世俗的权力还重要么?”
“不,不重要。”那双眼睛毫无生机可言,分明不是人的双眼!他吓得腿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拜伏道:“大人说得对,大人说得对……只要成神,成神!那取合国不是如取囊中之物!是小人僭越,是小人目光短浅……”
“回去罢。”
如蒙大赦,地上趴着的人忙不迭起身,匆忙行礼退出。
迟暮遥收回目光,没有选择继续保持先前的姿势,而是走到窗前。夜色已深,遥远深空中一颗本该明亮的星辰,忽明忽灭,摇摇欲坠。
天幕将倾,若那位君主能让那些能人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