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认错人了。”白休戈思考,“虽然……算了。贤然,你有没有听说过国都内有白发黑眼,法器为毛笔的修者?”
李贤然一怔:“毛笔?这倒是个稀罕法器。太学宫是有以笔为法器之人,但都不是白发。”
“那改日遇见再说。”白休戈寻思这件事有些奇怪,但暂时毫无头绪,于是先按下,“直接回府吗?”
“不。上面方才传音,去一趟天工司。”
“好。”
“嫂子——”
这边刚商量完,一声气势磅礴的“嫂子”给白休戈震得眨了眨眼。
太过声势浩大,连街上的路人们都纷纷驻足,一双双好奇的眼睛齐刷刷聚来。李贤然咳了一声,心念一动,围观的人群一怔,随即若无其事的继续自己的事,将两人完全忽略。
“以后不准这样大张旗鼓。”
同白休戈一并走向声源处,李贤然皱着眉头对眼前的高挑女子说。
“是,老大。”燕醉歌嬉笑道,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不正经地行了礼,闪身亮出身后的马车:“老大,去天工司的车备好了。”
“休戈。”
“嗯。”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车厢内。燕醉歌放下帘子,戴上扣在一旁的斗笠,装模作样地当起车夫来。鞭子一扬,“驾”一声,高阶灵兽麟血战马撒开四足,朝着目的地狂奔起来,马蹄踏在皇城坚硬的青石路上,溅开四团淡淡的烟雾。
如此一路冲撞,却丝毫没影响到旁人,仿若这辆横冲直撞的马车是皇城深夜鬼魅的幽影。
任车外如何狂野,车内平静得如在家中闲坐。麟血战马用来拉车,真是事出反常。
“那位国师又有新动作了?”白休戈托腮,饶有兴致地问。
知道爱人会好奇,同样,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李贤然随手撑开结界,回答:“江将军的队伍在城外遇袭了。”
“他们……”
“他们是在回国都的路上遇袭的。最后一次通讯断在卧龙山。”
“就在城外?”
“嗯。”
“感觉不像那位国师的风格。“白休戈笑吟吟地解释,“打草惊蛇。”
“你的意思是……”
“那位国师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白休戈一顿,“最近有什么特殊的事件吗?”
“刚回来不久,来不及打听太多,但应该在国君交代的事项内。眼下天工司的准备是一件。”李贤然思考,“除此之外,一是似乎有魔界奸细混入国都,二是问天渊新晋的司天监北上拜访神宫,三则是妖族又开始侵扰边界。”
“魔族和妖族属于不稳定因素,那神宫是?”
“……”李贤然忽然沉默。
“贤然?”白休戈心道反常,问。
“神宫相信曾经存在神明。”李贤然含混地说,“问天渊此次派人前去,应该是为了成神的线索。”
“神……”白休戈若有所思,“现下成神的确是一种诱惑,但问天渊据你所说,是合国初辟时设立的,与皇权相互制衡的机构。初立时存在九名司天监——如今仅剩六名?”
“确切而言,其中二名寿元将尽。”
“那自是不惜代价要寻到成神之法。”白休戈沉默,“贤然,国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尚不清楚。”
“单纯视作权力争夺,怕是看轻了这位国师。如此大费周章搅动风云,难道……他手上有成神的线索?”
“但成神势必要打开屏障。”
白休戈无言。
“若是如此,那他势必与我们站在对立面。”良久,白休戈轻声道,“话说,贤然,那个新晋的……”
车厢外的车轮声突然停息了,帘子被撩开,天光倾泻而入。
“老大,嫂子,我们到了!”
燕醉歌说完朝李贤然挑眉,做口型:没打扰你们吧?
李贤然对他这些下属向来是无奈的,摇头,自行起身下车,然后转身接白休戈。
灵体是很轻的,落到怀里仿若抱了一团云,带着丝丝凉意。只是像这样短暂的亲密触碰后二人又分开,可小指还偷偷勾着。
仅是如此,也足够让一旁的燕醉歌喜笑颜开,若是其他人没有任务,估计要招呼所有人来看了。
咳嗽一声,忽略脸上的薄红,李贤然带着两人走入天工司。
“递个扳手。”
随手摊开手,不一会儿,金属质物的凉意便落在掌心。
“喂!都说了不要——”
“源,给我倒杯茶呗。”
“孟潭清你——”
就听得金属声叮叮当当一阵响,白休戈下意识向旁避开,一个由金属堆砌成的人型物体从他方才所在处冲撞而过。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