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是短暂的沉默。羲雩偏头，见穆荼无辜地盯着他，意识到什么：“没了吗？”

    “呃……”说实话穆荼也只是夜间路过随意看了眼，添油加醋一番成了见闻，要认真逛的话……当然是和小少爷一起。提前踩点也不是没动过念头，可惜那任务忙活得紧，合国氛围也是格外古怪，轻举妄动不得。见穆荼抽了抽嘴，连日常挂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了，羲雩知道他是没话了，于是拍了拍他的脑袋：“睡觉，休息。”

    “好。”穆荼乖乖听话。

    眼睛已经闭上，羲雩又想起什么，问：“像这样的赶路，还要多久？”

    “后天，后天出了衡天书院控制范围，就到悟龙山了。御剑越过山脉，就到那块儿地了，什么临近妖界的三不管地区，无间渊。小少爷，无间渊的传说听过没？”

    “什么？”羲雩一怔，随即回忆起穆荼曾是无间渊附近的百姓。只是……他睁开眼，怀疑地盯着穆荼看。穆荼从五毒宗被救出后就一直待在他身边偶尔离开，每次外出行动都同他提前招呼过。这些年穆荼没有回过无间渊，而当初呆呆傻傻的小哑巴怎么也不像记得旧事的样子。

    穆荼正看着羲雩呢，被对方突然睁眼吓了一跳。眨眨眼，一脸茫然地发觉羲雩并不觉得自己靠谱。

    也是。

    毕竟他刚被捞起来带走那段时间并不像个聪明的。

    五感尽失，头脑昏昏沉沉，一切喜恶交付于本能，直到某天突然开了窍，醒了神。具体什么时候他自己也说不准，是听到羲雩的琴声，笛声，还是……名字？他说不清。不过有一点他能打包票，他完全记得以前的事，包括沉入毒潭前的事他都一清二楚，但这些就不必同羲雩说了。

    “无间渊的居民都记得呢，就外面来的不知道。”穆荼回忆，“千年前存在过一名神子，据传是世间第一位神明。”

    “天地孕育生灵而纷争不休。自那时起世分五主族，人，魔，仙，妖，鬼。由于力量上的差异，流血与压迫不断，谁都不愿意灭亡，这时候神子出现了。”

    “传说神子剪除世间乱象，制定种种规则，划无间渊以为镇。但具体镇了什么，自千年前那场陨神之战后，就佚失了。”

    “世间有了规则后，五大主族各自为界。人族最初最为弱小，神子就传授了人……”

    戛然而止。

    “穆荼？”半天没听到动静，羲雩疑惑。

    “羲雩。”穆荼僵硬地说，“我想到了。神界可能是人造的。”

    “是书院要隐藏的秘密吗？”

    “不是。是……”穆荼一顿，“那个传说的结尾是，神子安排完一切后不知所踪。”

    “另有隐情？”

    “哈，谁知道呢。”穆荼忽然滚到羲雩怀里，习惯性抱住对方。羲雩知道他不抱住自己睡得不安生，无奈地摸了摸穆荼的头发。

    准又是想到了什么，不肯说。

    “那休息了，穆荼，晚安。”室内风动，吹灭一屋蜡烛。

    “嗯。”羲雩听到穆荼闷闷地回应。

    他闭上眼，习惯性让灵力在体内运转。

    良久，久到他几乎要忽视外界的声响时，他听到说不清是穆荼的梦呢还是自言自语：“你说我怎么会一开始没联想到呢……神，神界，神子，修炼……”

    “神子会不会，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