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莯兰带着他走了许久,绕过来绕过去,又绕到另一处屋舍来了。没见到人,白莯兰远远就开喊:“言豫斜——出来!师傅昨日亲自接待的客人来了——”
这么长一句喊完,四周静悄悄的,愣是无人回应。
“言豫斜——”
鸦雀无声。
“姓言的你再不出来我就同师傅说你喜——”
利刃破空的尖啸,白莯兰骂骂咧咧地用丝线拦住笔直飞来的长剑。
“六层逍遥?”声音沉默了许久,此刻饶有兴致地说。
只见一名男子抓着头发从一座屋内走出,咬牙切齿地喊:“客人来了你带路就好了找我做什么?师尊昨夜又灵光一闪一大早所有活儿都丢给我们我还头疼着你又来添乱!”
“就问你句话火药味儿这么大我现在给你点火星你是不是就要炸了啊?”
“你个死丫头我——”瞥见站在一旁傻眼的舟知水,言豫斜到底憋回了后半句话,深呼吸,而后恢复平静的神情,行礼:“宗主座下二弟子言豫斜,见过贵客。”
舟知水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左看看右看看。
“你看!你把人吓着了!”白莯兰控诉。
言豫斜额头青筋突突直跳,烦躁地抓了抓头皮,仍是控制好了音量:“说吧,找我何事?”
舟知水组织半天语言,白莯兰看不下去,抢答:“客人想问师傅有没有研究出过让炉鼎修炼的功法?”
“问这个做什么?”言豫斜皱眉,扫了舟知水一眼,“虽说你是炉鼎,能只身逃到玄鹤宗定有一定本事,还是说,你就是冲着功法来的?”
舟知水赶紧摇头:“我……”
“没有,师尊尚未寻到。”言豫斜斩钉截铁,“术业有专攻。师尊再如何,关于炉鼎的研究也不如合欢宗透彻,客人还是去合欢宗碰运气才是。”
“这么凶做什么?”白莯兰不服气,“你跟师傅聊天可不是这样!”
“我!你!他!唉……”言豫斜拿白莯兰没辙,转身要走,“我去处理公务了,哪像你,天天乱跑……”
舟知水总觉得这二人气场有点怪,但说不出个所以然。
“喂!姓言的!什么叫我天天乱跑!我——哎呀!”
“胡闹!”
不知从何处又来一人,沉着脸,用书卷敲了白莯兰的头。此人相貌平平,但方才出现半分气息未露。被敲了脑袋,白莯兰只敢捂着头嘟嘟囔囔。而另一边的言豫斜站直了身子:“师兄。”
“七层凌虚?”“他”笑了,“这宗主可真有本事。”
张白山先是教训白莯兰:“豫斜是你师兄,怎能如此没有礼貌?”
白莯兰苦着脸嘟嘟囔囔,不情不愿地对言豫斜说:“言师兄好。”
“还有你,豫斜,客人面前怎能如此任性?”
“师兄教训得是……”言豫斜幸灾乐祸的表情没起来就乐不出来了。
“抱歉,师弟师妹顽劣,让客人见笑了。”最后,张白山面朝舟知水行礼,“豫斜,剩下的事务交给我,你先去陪客人。”
“是,师兄。”
“莯兰,你今日有课,莫要在外胡闹,回学宫听先生授课。”
“是……大师兄。”
“客人初来乍到,就由豫斜带您参观本宗。豫斜,这位客人未时与师尊有约,到时记得领客人去师尊的住处。”
“记住了,师兄。”
“那在下先行告退。祝您在玄鹤宗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一套行云流水的教育过后,那人行完礼转身就走。
目送张白山远去,原地留下的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先前火药味十足的两个人此刻偃旗息鼓握手言谈。白莯兰先撑不住,没骨头似的往旁边一靠:“唉,怕死大师兄这个老古板了。”
“大师兄他是这样的,几百年不改。”言豫斜摇头,“对了你这家伙,听到大师兄说的话没?”
“回学宫?!”白莯兰差点叫,怕被张白山听到又压低声音,“谁要去啊……听不懂一点。”
“别因为我不知道你那心思。”言豫斜瞪,“师尊亲自教你识字那几天,你乐开了花对吧?”
“可我那时候不识字啊。”白莯兰理直气壮。
完全变成透明人的舟知水正想默默缩一边,那两人突然一齐看来。
“您想去哪儿?”
本是一句善意的询问,舟知水莫名听出了威胁,战战兢兢指了指旁边。
那两人成功会错了意。
“估摸着要到午时了,这位……客人肯定饿了。走走走,咱们去饭堂。”白莯兰自作主张。
“也是。”言豫斜难得和白莯兰意见一致,抬手唤来长剑,“我先带客人去用膳,你自己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