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徨者
仅为筑基,却能在神宫自由活动,只因为那孩子是上一任祭司最小的弟子。

    上一任祭司宗轩,八层自照大圆满,冲击归一境界时失败,不久因寿元耗尽而离世。自那时起,世上自照仅剩四位,直到玄鹤宗那位的出现,才增加到如今五位。

    据说宗轩参与过千年前神陨之役。如今亲眼见到神宫所供奉的,真正的神子画像,宣仄清楚,那位已逝的宗师知道的秘密远比现下的宗术及他们要多。

    和来时冷冷清清不同,告别是异常讲究的。只是临行宴上,没见到那个有趣的孩子。

    许是仍在关禁闭罢。

    宴席散场,宣仄也不逗留,与宗术拜别后踏上归途。他的能力方便赶路,天亮时他已经踏上神宫结界外的雪地。直到这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的乾坤袋有些古怪。

    好像在,动?

    乾坤袋里不装活物,确切来说,活物在袋中空间容易憋死。思来想去,唯一蹊跷是宗术临行前让他带走的一些交给当今三位圣上的供物。

    供物有问题?

    打开乾坤袋,神识扫过不安分的那份供物,刚将其取出,就见一道雪白色的身影蹿出,在雪地里打了个滚。

    宣仄望去。一只……什么?狐狸?雪貂?皮毛雪白,尾巴蓬松,渐变为金,面容吻长如狐,身体又柔韧如貂……

    他没来得及想个所以然,就见那小兽闪烁了一下,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少年。

    “咳咳咳!憋死我了!糟了,化兽粉时效到了!”

    伊镜晓一整个不打自招,给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宣仄看笑了。

    怎么出来趟,把神宫的吉祥物拐了。

    那白发少年又被雪尘呛到,眯了金眸子,不住地咳。好不容易止了,赶紧原地立正,又瞬间塌了肩,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哈哈,巧,好巧。”

    “嗯。好巧。”宣仄存心逗逗这小孩,“怎么巧到跑到储物袋里的?”

    伊镜晓霎时红了脸,结结巴巴:“玩,玩化兽粉,没注意。”

    “有多不注意?”

    “就是,就是……哎!你耍我!”伊镜晓见宣仄憋不住的笑意,恼羞成怒,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就是想去看看你们合国的国都啦!天天待神宫里,没劲。”

    “怎么一定要跟着我去?”

    “我,我我我……”伊镜晓别过头,“我告诉你干嘛!”

    “不认路?”

    “噫!”伊镜晓这回真气急败坏,“不,不认路怎么了!我又没出去过!师父就在神宫里,伯伯出来也不带我,我,我不认路怎么了?你天生会认路啊!”

    说完他对自己的反驳异常满意,边点头边继续嘟囔:“你天生会认路那你也可以当神了……”

    宣仄逗够了,开始试探:“我送你回去?”

    “谁要!无聊!”伊镜晓抗议。

    “你在神宫里不见了,我会很难办的。”宣仄故作叹气,“这么多天就一人出神宫,又碰上你失踪,很难不被怀疑吧。”

    “他们又不管我!”伊镜晓喊完,突然失落地垂了脑袋,“他们又不想管我,要不是师父,我知道的,他们早想把我丢出去了。天天喊我废物我又不是没听到,神宫连看门的灵兽都要求四层明神,我……”

    宣仄看到那孩子红了眼眶。

    “如果师父还活着,如果师父愿……”

    伊镜晓突然死死咬住下唇,不愿再说下去。但在不熟悉的人面前示弱不是他的风格。宣仄就见伊镜晓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瓶子,往身上倒了倒,瞬间又变回了先前见到的小兽,叼着瓶子“唰”一下爬到他肩上,轻轻缠住了他的脖颈,像一条毛茸茸的围巾。

    “我不管……”不知变成小兽的伊镜晓如何把瓶子藏起来,反正沉默了一会儿,宣仄又听到那个带着哭腔的少年音,“你带我去国都看看,不然我就缠死你!就像这样!”

    脖子上那团毛茸茸是略微用了些力,不痛,不难过,就是痒。痒得宣仄笑出了声。

    “好好好,我答应,我答应。”

    这孩子也忒没防备心。幸好遇上的司天监是他。

    “拉钩上吊!谁骗人谁是小狗!”

    “好好好。”

    宣仄伸出手指,与伊镜晓的尾巴尖勾了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骗人谁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