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宣仄侧身,那恶作剧似的石子与他擦肩而过。
“谁?”目光精准锁定了一点。那伪装得过于潦草的灌木动了动,露出一簇白毛。
都被发现了,伊镜晓没了继续伪装的兴致,索性站起,叉腰喊:“来者——何人?”
小孩儿?
宣仄望着那白发少年有些好笑,温和行礼:“合国问天渊司天监宣仄,前来拜访。”
伊镜晓不太懂官职,但对方听着身份挺尊贵的模样,思来想去,跳到来客身边:“跟我来。”
“你是要见祭司大人?”
“正是,这是拜贴。”
伊镜晓接过所谓拜贴,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走,带你去宗伯伯……咳咳,祭司大人那儿。”
宗伯伯他们前些日子讨论的贵客,当是这位了。
宣仄?他方才看拜贴时默默记住这名字。
伊镜晓故意领着人绕开接引童子。谁叫那家伙前几天又笑他是个废物了,哼,急死那货。
伊镜晓是想装出高深莫测的模样,但没走一会儿管不住嘴,忍不住问:“喂,你们……问天渊是个什么地方?”
“大概是合国的修士管理机构。”宣仄想了想,用较笼统的语言回答。
“修士还需要管理?”伊镜晓嘴快,说出口他才懊悔,这样显得他没见识。
“自然。”
见宣仄态度温和,从被捡来那天起就待在神宫的伊镜晓憋不了一点,装作漠不关心地问:“听说……合国的国都,有傀儡人?”
又连忙补充:“不是那种小小的,真人,长得像真人那样……一比一复刻那种?”
“嗯。”
“我就在话本……咳咳咳!”伊镜晓差点露了马脚,咳嗽几声,又问,“那奔跑的机械驴呢?”
“有。”宣仄见这少年不懂装懂的模样,有些无奈。是神宫里长大的孩子么?这般天真。
没从正门进,尽往小路走。拐七拐八,还真拐到了神殿面前。所谓祭司正在正殿门口等着,见他们二人走来,先认出了宣仄腰间佩戴的令牌。伊镜晓喊了句“宗伯伯”,就见平日和蔼可亲的伯伯快步赶到他身前,狠劲儿敲了他脑袋。
“这么皮!”
伊镜晓瘪了嘴,捂着脑袋往后退几步:“我帮你接人,你还打我!”
宗术没管他,转身向宣仄道歉:“大人见笑了。”
“无妨。正事要紧。”
“是,是。大人说得对。大人,这边请。”
伊镜晓没见过宗术这般点头哈腰的模样,撇撇嘴。这都是什么。
眼见两人离开,他不愿就这样放弃。眼珠一转想到个好主意,转眼顺着熟悉的路线爬上神殿,找到老地方一点点挪开瓦片跳了进去,又迅速用法术将入口复原。
偷听这招,他轻车熟路。
而且,那宣仄不过七层凌虚小乘,宗伯伯可是八层自照,对他个凌虚这么尊敬做什么。
反正这些人探不到他气息,随便听。
伊镜晓顺着房梁寻了一会儿,无声息地跨过隔音结界,来到声源上方。
“……真正的神子。”
他只来得及听到这句,轻飘飘的,和以往不同。
什么?
伊镜晓低头张望。却见一间窄室内空空如也,卷起的壁画后一道暗门正缓缓关闭。这么防?太过分了!
他不是没想过现在跳下去。可跳下去,太过明目张胆,到时候估计不是挨训能解决的事了。于是咬着牙,嘟嘟囔囔,窝在房梁上等。等得他快睡着了,下面才传来响动。他忙不迭睁眼去看。
宗术和宣仄已经回到室内,继续讨论着什么。
“北方……魔界……”
说什么悄悄话呢,一点听不清!
伊镜晓更卖力地探头,一时疏忽了平衡,就这样摔了下去。
完了。
他吓得连灵力护体都忘了。
宣仄听见上方的动静,抬头望见砸下来一个黑影,下意识先用灵力兜住。那个摔下来的倒霉蛋就这样晃晃悠悠挂在了空中。一头醒目的白毛。
伊镜晓窘迫地眨眨那双金色的眼睛,不敢去看宗术的脸色:“早,早上好啊。”连客套话都乱用。
毫无疑问,宗术的脸黑成了锅底。
“伊镜晓——”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临别前,宣仄似是想起什么,问:“那孩子呢?”
“关屋里了,罚他抄书。大人放心,就冲着他是兄长的小徒弟,我们就不会处理他,顶多禁足他几年。”
“嗯。”
宣仄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还算满意。
那孩子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