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平常是很爽的,丢了就很狼狈了,现在我就给它弄丢了,得赶紧出门买,我带上手机疾步如飞地跑出门。
医生打电话告诉我说,他不想见我不是我的问题,是患者的问题,他们的心理异常,自我认同感极低,一般自认为自己不配得到关心,得到了第一反应也是猜忌,不猜忌了就是愧疚,越相信就越愧疚,极端者最终甚至会陷入自厌自杀的漩涡。
但是这不代表患者就不需要关心,恰恰相反他们非常需要,需要关爱。
医生说我可以给他写些信,这就是我为什么急切寻找纸和笔。
我跑到楼下,买了笔,拿了一只我跑了出去,又停下脚步,我回过头迅速又拿了一支,攥着两支笔我飞快结账,再飞奔上楼。
老实说我是个头脑简单四肢也萎缩的人,我甚至跳不来绳,一个都跳不来,我的幼儿园老师甚至怀疑过我是个脑瘫,十分严肃地和我的妈妈谈过话。
我妈妈也是十分重视,在看见我和跳绳酱令人绝望的配合后,当场大大地发了一个狠彪,唾沫配眼泪,骂天骂地骂老公。
还没等放学,我妈妈就把我拉走了,带我去测了智商,万幸测出来是正常的,我毫不怀疑要是当初测出来我真是弱智,我肯定得拿着妈妈给的两块钱去出门右转的孤儿院买雪糕吃了。
随着年龄增长,我的智商越发正常,但我的体育却没有一点长进,十五岁时跑八百米都可以被人套一圈的可悲程度。
但现在,我上上下下少说跑了一千五百米,居然感受不到一点疲惫,我的呼吸很急促,我的心跳的很快,可是我一点也不疲累,我很兴奋,这当然很诡异,但我控制不了。
我拿起笔,端正地坐到书桌前,把书桌上乱七八糟碍事的书都推开,扫除障碍后我捏着笔头,按着白纸,毫不犹豫地写了起来。
我早就有很多想问的,绝不会出现提笔难书的情况,我只担心写地太多了,看起来是否会有碍观瞻。
写到白纸的一半时,我突然停笔,我一直在输出一些询问,却没有顾忌现在的他能否承受住我的沉重,我甚至想把我所做的一切向他全盘托出。
我呼出一口气,我得变得轻盈一些。
我把写了一半的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我不能再写我自己了,我得写他。
但是看着一整张白纸,我却半个字都写不出来,我的脑子里都是些没有意义的东西,我得吸引一点他的注意,写点有意思的东西。
我失败了,我只能写出:你感觉怎么样?对不起,我很久没来看你。
我手一顿,把它涂成一团黑,继续写:对不…我又把它划掉,再写:我知道你…划掉。
划掉划掉划掉划掉……
:我想来看看你,对不起,我当初把话说的那么重。
划掉。
我深呼吸,继续写:你现在感觉很不舒服,等你稳定下来,我来接你回家。
我盯着这几个字,想象他看到这几个字的心情,也许会和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感动到落泪么?我感觉到我隐隐期待那样的事发生。
我在干什么?我在想什么?我为什么要写信?
我静止了。
我想当救世主吗?一个吸食别人感激的怪物,为什么我明明一点都不为他的痛苦感到心疼,却还要写信给他呢?
是因为家里只有他每月900的残疾人低保能维系生活了?还是因为妈妈几乎将所有的钱都充进精神病院里的预交医疗费里了?我想和他打好关系,我想他早点出院不要浪费那么多钱。
我真的在乎他的死活吗?
我不是早就不爱他了吗?以前他正常的时候,我很喜欢他,甚至以他为豪,李慰是我的弟弟,谁看见我都会说“她就是李慰的姐姐。”
可他那个样子了,几乎所有人都和他断了联系,远离了他,认为他会带来麻烦,好像他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只是生了病,就没人当他人看了,肆无忌惮地怜悯他,嫌弃他。
就是这样,李慰失去了所有的光辉,他不再是帅气开朗受人欢迎的天才,他只是一个精神病,是阳光葵花医院封闭病房的一个患者。
“李慰的姐姐”不再是什么荣誉称号,我也成了被怜悯的东西,也许就是这段时间我习惯了被人怜悯,甚至学会利用和享受别人的怜悯。
他也会习惯的,他从不高傲、不会认为别人的怜悯是羞辱,在我还在村子里和奶奶生活在一起时,仅仅相识两天的他坐在我房间的书桌边,我旁边的奶奶还在打呼噜,我坐在床上听他说学校里大家对他的孤立和欺辱,听他说母亲对他的忽视和吝啬。
“他们打我,男生打我,女生也打我,我只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