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顶的缠枝纹在微光里模糊不清,可她脑子里却清明得很,昨夜那些翻来覆去的悸动还没散去,反倒随着晨光愈发鲜活。
她披了件外衫坐起身,嗓音还有点刚醒的沙哑,却透着掩不住的急切:“知余?知余?”
外间守着的知余本就睡得浅,听见动静立刻掀了帘子进来,见自家小姐已经坐起身,不由得愣了愣:“小姐,这天才刚亮呢,您不再睡会儿?”
“哎呀不睡了。”温以羡拍了拍床沿,声音里带着点抑制不住的急切,“去把昨天选好的那件豆绿色杭绸裙取来,还有梳妆台上的玉簪和耳坠,对了,那方丝帕也别忘了。”
知余这才反应过来,忍着笑应道:“哎,这就去。”
转身时还嘀咕了句,“昨儿挑拣了那么久,今晨天不亮就急着穿戴,小姐这心呀,怕是早就飞出去了。”
温以羡被说中了心思,脸颊微红,声音里带着点雀跃:“快点嘛!”
知余忙取来裙子,“知道啦知道啦,奴婢先去打盆热水,再取些桂花胰子,保管让小姐香喷喷的。”
温以羡对着铜镜坐下,看着镜中那张略带倦意却难掩兴奋的脸,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梳妆台上的木梳。
等知余端来热水,她匆匆洗漱完毕,便迫不及待地换上那身裙装。
杭绸的料子轻垂下来,滑过肌肤时带着微凉的透气感,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有流水在裙间淌过。
知余帮她理着领口,银线绣的兰草在晨光里若隐若现,衬得她脖颈愈发白皙。
“头发要怎么梳?”温以羡望着镜中的发顶,语气里满是期待。
“就梳个随云髻吧,简单又大方,正好配这支玉簪。”她将头发挽起,插上簪子,含苞的兰花簪头斜斜垂在鬓边,与裙子上的绣纹遥遥呼应。
温以羡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豆绿色的裙装衬得她气色极好,整个人瞧着清雅又温婉,没有半分张扬。
“怎么样?”她转过身问知余,眼底藏着一丝紧张。
知余笑着点头:“好看极了!比去年赏花宴上还漂亮呢。叶将军见了,保准一眼就能记住您。”
……
膳房里弥漫着银耳羹和桂花糕的香气。
温以羡提着裙摆刚跨过门槛,就见温庭礼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个青瓷碗,勺沿还沾着些碎银耳。
温庭礼闻声抬头,视线在她身上绕了一圈,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眉梢微挑。
他放下瓷碗,指节在案上轻敲两下,眼底浮起几分讶异,语气却带了点调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温大小姐平日里日上三竿都懒得描眉,今儿个倒难得,把自己拾掇得这么利落,倒是让爹爹差点没认出来。”
温以羡跺了下脚,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倒没什么真恼意。
她几步跑到温庭礼身旁的椅子坐下,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袍角晃了晃:“爹爹快别打趣我了,庆功宴咱们几时出发呀?位置离叶将军近不近?”
温庭礼被她晃得无奈,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急什么?先把早膳吃了。至于位置……你猜?”
“猜什么猜嘛!”温以羡手一甩,偏过头去对着窗外,发间的粉珠随着动作轻轻晃悠。
“定是故意不挨着,好叫我看不着叶将军……”
声音闷闷的,尾音却泄了气,她偷偷用余光瞟着温庭礼,见他端着银耳羹慢悠悠喝着,嘴角那点笑意总也不散,忍不住又凑过去,伸手去抢他手里的勺子:“爹爹不说,我就不让你吃!”
温庭礼早有防备,手腕轻轻一转便躲开了,另一只手顺势捏住她的手腕,“多大的姑娘了,还跟个小丫头似的抢东西。”
温以羡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顺着他的力道将下巴抵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声音又软下来,“好爹爹,你就告诉我嘛,不然我这粥也咽不下去呀。”
温庭礼低头看她那副泫然欲泣又藏不住期待的模样,终是没忍住低笑出声:“还学奶娃娃撒娇呢。”
“那爹爹到底说不说嘛。”温以羡把脸埋在他袖子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我昨晚都没睡好,满脑子都是庆功宴的事……”
“没睡好?”温庭礼挑眉,伸手掀开她额前的碎发,“眼下这淡淡的青影,倒是能对上了。”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眼下,见她瑟缩着躲开,又道,“罢了,不逗你了。方才内务府的人来传话,说我们的席位,恰好在叶将军左首第二桌。”
“真的?!”温以羡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那岂不是抬头就能看见?”
“可不是么,抬头即见。”温庭礼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眉眼,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快坐好吃饭,看你急的,像是再慢一步席位就要飞了似的。”
话音刚落,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