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着白玉扳指的手指在檀木小几上轻轻敲打,半晌后,他收起眼底那抹微不可察的赞许,
“既然昭先生意志坚决,那为兄自然是要为你好好寻上一寻。只是不知,除了僻静人少,你可还有其他要求?”
陆昭华就等着这句话了。
她早早地潜入伯爷在世时的书房,翻出了一张珍贵的启朝地理图。虽图纸做得粗糙,但是也将地势民情大概画了个清清楚楚。
她早就看好了,汴京城是政治中心,若是真的发生动乱,是必然要远离的。
如今陛下育有四个皇子,其中三个皆已成年封了地,唯独剩下个四皇子,留在宫中。
前朝不少人猜测,陛下有意立这四皇子为太子。
那么,倘若真的出事,定然是在外的那三个皇子先动手。
大皇子生母为当今皇贵妃,被封镇西王,武力超绝,曾亲自帅兵击退西域十万大军,立下赫赫战功。陛下允他独占赣西一大片封地,实力最是强劲。
所以,西边儿不能去。
二皇子生母乃宫中圣宠正浓的纯妃。他被封淮王,才高八斗。曾在幼时,便被称作是神童转世。陛下将南边最富庶之地赏赐给他,可见其颇得圣心。
所以,南边不能去。
北边虽无皇子封地,可那里紧邻北蛮,战事不断。这会子就已经是民不聊生的局面。定然也是去不得的。
那……能去的似乎只有东方了。
东边的三皇子,生母是意图弑君的先皇后。阿不,先皇后已被贬为庶人了。且皇后母族因她的弑君之举皆已获罪流放。
故而三皇子不得陛下喜欢,早早地就被分去东边,圈了一小块山穷水恶的地,给了个秦王之称。
话说这秦乃前朝之名,想必陛下赐这么个字也是意有所指,是说这秦王无望继位。
且这秦王是个庸才,听说除了皮相尚可,通身上下竟是挑不出一样优点。
虽说这帝王无情,可当今圣上还是留了秦王一命,想必也是因着血浓于水,再一个就是秦王实在是没什么威胁。
既然如此,秦王那两个哥哥应当也是这样认为。夺嫡之事万般凶险,定然也没人分得出心思去找秦王不痛快。
若是到时候新帝登基了,想找秦王秋后算账的话。陆昭华再收拾了东西搬走就是了。
权衡之下,陆昭华是打定了主意要搬到东边去的。
而东边地区,最优的就是河东路一带。那里山群环绕,地广人稀。最为关键的是,那地方是黄土高坡,土地肥沃,所以并不在秦王封地内。
太原王氏就在河东路,他们之所以能以商贾之身起家,也离不开土地的富饶。
实在是最佳选择。
但她不能明说。这钱谦一介商人,能将产业经营得如此壮大,心眼子只怕比莲藕都多。若是她表现得太过明显,定然会被他觉察的。
陆昭华幽幽开口,
“从前有一算命先生曾说,我与佛法有缘;他还曾说过,我终将葬于东方。听闻东方有个清凉山,那里佛法昌隆,我心之神往。不知钱大哥可否能在那附近,为我寻一块儿地?
且未来的事,我也说不好。若是当真要遁入空门,还是要尽早远离红尘。所以在选地一事上,还麻烦大哥能尽量找些无人之处啊!”
清凉山就是前世的五台山,按照地图,却是在河东路附近。
所以陆昭华便早就捏造了这样的故事,以此来迷惑眼前人。
只见钱谦果然深信不疑:“没想到昭先生还对佛法有所研究,既如此,为兄便叫商团替你好好寻上一寻,倘若有了,为兄便叫那福草递信儿给你可好?”
他温热宽厚的大手轻轻朝陆昭华肩上拍了拍,一双眸子如繁星璀璨。
陆昭华的脊背猛地一僵,只觉浑身都在发烫。
她还不知,此时的自己脸已经红到了耳后根。
“可是身子有何不适?”
钱谦忽然凑近她,声音低哑地询问。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陆昭华耳蜗微微一热,愈发不自然。
该死的!这在现代也不属于社交正常距离啊。
这个钱谦,该不会是有什么断袖之交吧?
可坊间不是流传他克死贤妻,还独自抚养着唯一的嫡子吗?
算了算了,人家的私事和陆昭华也没关系。
她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了压。此时有求于他,暂时还不能落荒而逃。
她只好摆出一副大喜过望的样子,也朝钱谦肩上重重地扇了两巴掌,那相见恨晚的态度,仿若是恨不能和钱谦立刻结为异性兄弟。
不过这些都是陆昭华装的,在她的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