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撤离
声音却仍带着颤音。他虽是机械专业出身,明知卡档不算致命故障,但此刻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真正恐惧的,是身后那团未知的黑暗。与亦嘉一样,他心跳如擂鼓,脑中不断闪回:王书记那通红的双眼、纪主任慌乱的电话……若追兵赶来,这破车便是他们的棺材!

    众人踉跄下车,乡村小卖部的灯光刺得人眼晕。货架上的面包蛋糕干硬如砖,啤酒瓶在掌心冰凉发颤。小斌抢购时,手指抖得几乎捏碎包装袋。小刘与司机扑向车底,手电筒光束在引擎盖下疯狂摇晃,如两道绝望的求救信号。

    “这破车!挂档也能卡?要害死人啊!”小刘嘶吼着,扳手在齿轮间徒劳撬动,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司机咬着牙冷笑:“土包子!没这破车,你能‘毫发无损’跑这儿?螺丝刀!快!”两人骂声混着喘息,却盖不住心底共同的恐慌——玩笑是掩饰,冷汗却不断滑落额头。

    远处公路上,车灯流光如幽灵游弋,每一束逼近的光都让亦嘉的瞳孔骤缩。他猛然拽住众人躲向阴影,心跳几乎冲破胸腔:180下!喉咙干涩发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两道刺目远光撕开夜幕,轰鸣声由远及近——是追兵!?他屏住呼吸,紧贴墙壁,仿佛自己成了影子。小刘更是僵在车旁,连扳手掉落都浑然不觉,只觉时间凝固在轮胎碾过路面的轰鸣中……

    直到那车呼啸而过,尾灯消失在弯道,亦嘉才瘫软在地,喉间挤出嘶哑的颤音:“车……挡能修好吗?”小刘抹了把油污糊满的脸,嗓音绷如琴弦:“再……再试!离合片可能卡住了!”扳手在黑暗中疯狂舞动,金属刮擦声如催命符。十分钟煎熬,公路上车流愈发密集,每辆车都可能化身追捕的利爪。亦嘉攥紧啤酒瓶,脑中不断回放逃亡的每一帧:小黄与光头脱身的惊险、纪主任苦涩的质问、王书记砸碎烟头的狰狞……此刻,曙光已渗进天际,却照不亮他们脚下的深渊。一辆卡车轰鸣逼近,车灯扫过众人时,亦嘉猛然闭眼——若那刹车声在此响起,一切便结束了……

    突然一辆小车“嘎”得一声停下来,“啊?他们追来了?”亦嘉的心提到喉咙,暗想不好,得先脱离他们的视线再作打算,他摸了摸装钱的包包,提起手里往脖子上挂住,往后疾走几步,隐藏在一棵小树下。

    众人见状也迅速躲藏开了,光头、小何却抄起车上的镀锌管,随时准备动手,只要车子上下来是王书记或企业办的人肯定不会手软,而小刘来不及去拿镀锌管,随手拿走扳手,拉起旧衣服往头上套住只露出双眼,司机不动声色弯着腰继续摆弄车子。

    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中年模样的人朝小卖部走去,买了包香烟,抽出一支点燃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朝亦嘉的方向瞧过来,又朝四处瞧瞧,瞧见似乎有不少人在暗处,赶紧吸了口扔掉烟,钻进车子里急驶而去,亦嘉看清了那人惊讶之脸,是陌生人,与自已毫无相干之过路人,原来是虚惊一场。

    他站起来说道:“没事了,看车子修好了没有。”

    众人也深深吸了口气,走出来。

    小何走出来后,光头扔掉手中的镀锌管大笑道:“刚才若是企业办纪主任或王书记,我一定让他偿偿劈空拳的滋味,他奶奶的,在鳗场受尽他的玩弄,吃尽他们的苦头,恨不得找机会干他一场,若不是想拿回投资,王书记的小女儿现在便是我的老婆了,白白便宜了这二个孙子。”

    “哈哈哈,处女情结,至今还想着他的小女儿?小女孩还没发育呢。”刘子龙又起哄起来,“明天我们好好去HAPPY.”

    “HAPPY是啥意思?我们没念书的人听不懂叽叽喳喳语。”光头笑道:“假正经,玩女人就直说,还什么HAPPY。”

    “没内涵真可怕,太直接了多丢人。”说完,刘子龙故作害羞用手捂着脸道。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快点修车,晚上都累坏了,”小黄说道:“早点到达早安心,别在此穷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