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颜副镇长眉头紧锁,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这伙人…真敢拉鳗鱼私逃?”纪主任咬牙不语,紧攥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油门踩到底。窗外黑暗如巨兽吞噬一切,前路未知,唯有追光灯刺破夜幕,照出众人紧绷如弓弦的脸——愤怒、焦虑、算计,在颠簸的车厢里交织成一张窒息的网,而那张网,正被绝望的逃窜与疯狂的追捕,越勒越紧…
“他们不拉走鳗鱼干嘛连夜逃?!”纪主任的质问如钢刀劈开沉默,额角的青筋随着话语剧烈跳动,“投资款不要了?一车鳗鱼连本钱的零头都捞不回!”颜副镇长紧咬牙关,眼中闪过一抹冷光:“或许他们算明白了——能抢多少算多少!总比血本无归强!”
两人话音未落,王书记猛地将烟头砸向地面,火星四溅如愤怒的星子。他腾地起身,横肉颤抖的脸扭曲如恶鬼,咆哮声震得鳗池水面泛起诡异的涟漪:“妈的!这分明是早有预谋!老子不信他们敢扔下百万投资跑路!定有猫腻!”
他抓起手机的手抖得厉害,指甲几乎抠进屏幕,拨通小吴电话时,喉间迸出嘶哑的低吼:“小吴!一辆车能装几吨鳗鱼?!”
电话那头的小吴听闻王书记的咆哮,嘴角的弧度几乎要扯到耳根。他蹦起的动作带翻了茶几上的茶杯,茶水溅湿西装也浑然不觉,心中狂笑如沸水翻滚:“天赐良机!王书记这蠢驴终于要被我牵着鼻子走了!”他故作惶恐,声音却难掩亢奋:“书记,大车顶多装十吨,活鳗要打氧保温,车速不敢快……您这是要追?”
王书记的咆哮透过听筒炸响:“咽不下这口气!敢阴我?整不死他们算我输!”他猛地跺脚,皮鞋底碾碎烟头,火星在黑暗中迸出最后一丝狰狞:“按你对小陈的了解,他会逃哪条路?!”
“国道东往浦城,五小时出省!最稳妥!”小吴语调平稳,眼底却闪过狡黠,“不过……此人精通兵法,声东击西!也有可能绕铅山入武夷山,山路虽险,却可避追兵!”
王书记闻言如遭雷击,瞳孔骤缩,脑中轰然作响:“妈的!被耍了!他们定料到我会直扑浦城!”他猛然拍桌,实木桌面裂开蛛网纹,他拨通纪主任电话,嘶吼着下令:“纪主任!立刻掉头!往铅山追!他们故意引我们走错道!”电话那头,纪主任的声音带着绝望的疲惫:“书记……已追三小时,毫无踪迹,这山路……”
王书记的咆哮几乎撕裂听筒:“追错方向了!蠢货!快改道!否则人货两空!”
追车颠簸如狂兽,车灯撕开夜幕,却照不出前路分毫。纪主任攥紧方向盘,嘶哑着问昏昏欲睡的颜副镇长:“你确定他们真会绕远路?若直逃浦城……”颜副镇长猛地睁眼,眼中血丝密布:“逃犯心理——越快离境越安全!但小陈……那孙子太狡猾!”后排的小毕突然插话,声音带着颤栗:“咱们企业办和武装部的人追,为何不叫警察?有枪在,至少安全!”车内瞬间死寂,唯有轮胎碾过碎石的沙沙声,如无数阴笑在耳畔低语。
“你傻呀!派出所跨省追人?管辖权是铁链子锁住的,出了地界他们连屁都不敢放!”颜副镇长嘶吼着,眼中血丝密布,唾沫星子喷溅在纪主任脸上,“王书记这老疯子一厢情愿,半夜把咱们当狗使!他自个儿缩在办公室,倒会指使人卖命!”
他猛地捶打座椅扶手,皮革裂出细纹,“拉走一车鳗鱼算个屁损失?塘里存粮够抵十倍债!他偏要赶尽杀绝,咳……咱们就是替他擦屁股的苦役命!”
亦嘉的车队疾驰三小时后,估摸已逼近省界,众人紧绷的神经稍松一丝。司机嘴角刚扯出苦笑,小斌便迫不及待问道:“工人工资何时发?得马上结清!连搬运费和额外补贴一起算,皆大欢喜,行不?”
亦嘉此刻肾上腺素仍飙升着,却强装镇定,从包里甩出五万元:“拿去!算清楚就发!”钞票甩出瞬间,他喉头翻滚着酸涩——这钱本该是鳗场救命的血,此刻却成了买命的纸。
车后传来工人们数钱的窸窣声,夹杂着压抑的欢呼。亦嘉拍打着空瘪的肚皮,嘶哑下令:“快!前面有饭馆或小店就停下,老子胃在啃骨头了!”
司机苦笑回应:“这破车油门踩穿也就一百码,再快得散架!”话音未落,车厢骤然陷入死寂——“喀嚓!”一声金属撕裂的尖叫,变速杆僵死在档位,离合器踩踏声如绝望的鼓点,“完了!齿轮卡死,换不了挡!”司机惨白着脸嘶吼,汗珠混着油污滚落。
“什么?!换不了挡?”亦嘉的吼声几乎撕破车窗。他瞳孔骤缩,冷汗浸透后背——离省界尚余一小时车程,王书记的疯狗们若穷追而至……小黄与光头虽成功脱身,可此刻卡在省界边缘,犹如猎物卡在捕兽夹齿间!他攥紧扶手,指甲抠进皮革,喉间挤出诅咒:“妈的!菩萨保佑个屁!这烂车要害死全车人!”车灯在漆黑山道上拖出颤抖的光影,仿佛死神逼近的镰刀。
“别慌!前面有灯光,可能是小店……快!去买吃的,顺便查车!”小刘强压喉头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