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如淬了毒一般:“烤鳗厂黑心得要命,压价到了一半!既然他们不让我们活,谁还跟他们讲规矩?”
收购商手不停地颤抖着过秤,秤盘上的数字乱跳,他咬紧牙关:“那是日本人说了算!他们出价,爱卖不卖!现在鳗鱼堆积如山,不收你们的鳗鱼还看脸色!时间紧迫,抓紧点!”
“妈的,倒霉事全撞一块了!”小何咒骂着。
嘉的身影如鬼魅般倏然闪现于人群中央,声音似一道淬毒的鞭子凌空抽下:“催什么催?还不快给我打包!然后滚蛋!”他眼底血丝密布,如同困兽濒死前最后的凶光——方才晓艺那通电话,简直是一记炸雷劈裂天幕:小青男友今夜要奔赴五都执行任务,而鳗场卖鱼的动静竟又惊动了公安!电话里晓艺的咒骂如刀锋刮耳:“上次白忙活一场,今夜又搞事?关他们屁事!”亦嘉挂断时,鳗池已腥气冲天,鳗鱼撞网的声响宛如垂死之兽最后的哀鸣。他目光扫过这群陷入混战的蝼蚁,一股彻骨寒意直透脊梁——这盘棋局,分明早已被人暗中布下死劫……
亦嘉闻罢,冷笑一声,眼底寒意骤凝成冰,心中却早已翻涌如沸海。他深知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所幸早有万全筹谋,那些珍贵的六P、七P、八P、九P鳗鱼,早已如蛟龙入海般悄然转移至新鳗场,此刻正于新池中自在游弋,生机盎然。
而留下的这批大规格鳗鱼,今晚卖一批,明晚再卖一批,便要彻底割断与这片是非之地的最后一丝牵连!什么王书记、五书记,去他娘的,此刻在他耳中不过是阴魂不散的鬼魅,只待他挥剑斩尽,从此天高海阔!
但心头另一块巨石却如鲠在喉——晓艺!那纯真的眼神总在脑海挥之不去,如同刀尖上的蜜糖,甜得灼人。他曾千百次在心底嘶吼:“该告诉她真相!别让我的泥潭拖累她!”可每每面对那双清澈的眸子,喉咙却似被滚烫的砂砾堵住,连一句“别陷太深”都吐不出!明知引诱天真的小鸟人品尝污垢是卑鄙至极的自私,可自遇见她起,那颗寻常心便彻底沉沦。无论走到何处,牵挂如影随形,桃花醉春、海吻夕阳,万千繁华皆成过眼云烟,唯独她的笑靥烙在心底,成了逃不开的劫。这辈子的情丝,注定要如毒蛇般缠缚余生,夜深人静时,那曾萦绕耳畔的声音便会化作利刃,剜心剔骨……!
亦嘉猛地睁开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驱散这蚀骨的痛楚。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踏出房间,朝打包现场走去。本欲避而不见纪主任那虚伪奸诈的嘴脸,只想让小黄、小刘应付了事,图个耳根清净。
可采购商急促的电话铃声却如催命符般不绝于耳,他只得现身。收购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如疯狗般催促众人快马加鞭。
三个多小时,七吨鳗鱼竟被仓促打包完毕,装车之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这方天地撕裂。
装车完毕,收购商攥着出鳗单,战战兢兢地来到亦嘉房间。核对数量、称重的过程如绷紧的弓弦,稍有不慎便可能断弦伤人。一切终于“妥当”后,收购商颤抖着递上账款。
纪主任却如饿狼扑食般要将鳗鱼款尽数吞下,亦嘉瞳孔骤缩,声音却裹着冰碴:“别折腾了,留12万给我应急,剩下的你们拿去分!若明日大家撕破脸,难堪的可不是我一个!”
此言如火星溅入油锅,纪主任脸色煞白,慌忙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王书记电话。听筒里传来王书记阴沉如雷的咆哮:“只给十万!若不同意,全给我拉回来,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纪主任手心沁出冷汗,声音里带着哀求:“王书记,小陈这次态度软了不少,怕真撕破脸……”
“哼,他们怕我们是好事,我已经安排警方在外围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他们露出马脚!咱们得让他们骨头里渗进寒气,恐惧到了骨髓,自然得像狗一样听话!这几个兔崽子,我还不信整治不了他们!”王书记的声音裹着冰碴,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仿佛老狐狸嗅到了猎物的血腥味。
电话那头,他语气如毒蛇吐信:“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要是敢玩阴的,咱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这几天安防务必绷紧弦,别让他们钻了空子。过阵子,我定要他们卷铺盖滚蛋,但现在……绝不能掉以轻心!”
“或许他们察觉了风声,最近倒是规矩多了。”纪主任汇报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今晚他们鳗场的小刘、小何跟收购商争得面红耳赤,斤斤计较重量规格,倒像是真为鳗场卖命。”
“哼!表面文章谁不会唱?指不定是演的双簧戏,故意做戏给咱们看!”王书记的瞳孔收缩成针尖,语气森冷如刀:“你给底下人传话,眼睛擦亮了盯着!尤其是那个小黄……明天让他来我办公室,或者直接来家里!这枚棋子,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好,我这就安排。您看何时见他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