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落座,王书记弹了弹烟灰,吐出一串官腔:“我这红娘任务算是圆满,剩下就看你们唱大戏了。”他喉间咳嗽两声,浑浊的眼珠在两人间滴溜溜转,“常总这公司那可是手眼通天,我粗说了鳗场情况,你们可得好好‘深入交流’啊!”话音未落,又猛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那双眼睛仿佛淬了毒的匕首,直刺亦嘉后脊。
亦嘉心下冷笑,面上却堆起殷勤的笑,舌尖舔过犬齿,声音甜得发腻:“常总,咱都是爽快人,鳗场底细王书记估摸也透了。不过我这人实在,存塘数得掰开揉碎了说——”他故意顿了顿,见胖子笔尖在纸上疾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现下存塘约150吨!678P的三十八吨,10-20P五十六吨,20-50P三十吨,50-80P十吨,80P以上二十多吨!这规模嘛,全国前五不敢吹,前三却是稳稳当当!”他喉间挤出两声干笑,仿佛真在炫耀家底,这数字,早被他暗中注水三成!
那胖子果真被勾了魂,肥手在纸上划拉不停,喉结滚动着咽下口水。亦嘉心中暗骂:王书记这老狗,早不引见投资,偏等鳗场被逼至悬崖才施这缓兵之计,莫不是想借这秃鹫之手探我虚实?搬迁在即,存塘量吹得越肥越好,麻痹这老狐狸的疑心才是正理!
“价格近来可跌得凶?”胖子抬头,肥脸堆出假笑,眼神却如刀刮过亦嘉脖颈。
亦嘉喉间滑过一丝冷笑,故作沉吟:“这价啊,全捏在日本佬手里!”他指尖轻叩桌面,仿佛敲打对方心弦,“您二位都是通天的人物,岂能不知?日本经济虚胖,咱中国烤鳗厂如雨后春笋,明摆着要跟鬼子打场硬仗!现下嘛,就看谁熬得过谁——”尾音拖得又长又阴,活像毒蛇吐信,话锋一转,却笑得愈发谄媚,“不过有常总这尊财神爷坐镇,我这破鳗场怕是要改名叫‘聚宝盆’喽!”
包厢内烟雾更浓,三人各怀鬼胎的笑声撞在墙上,溅起一片虚伪的火星。亦嘉垂眸,袖口烟灰簌簌而落,心底咒骂却愈发汹涌:这哪是洽谈,分明是三方博弈的屠宰场!只待那刀俎落下时,看谁先撕破这层伪善的皮!
““行呀,小陈,货真价实的知识分子!”王书记咂摸着茶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茶渍在杯沿洇出褐色的涟漪。他喉间挤出两声干笑,仿佛夸赞是裹了毒药的蜜糖:“不仅会养鳗,连国际经济形势都门儿清,难得啊!”那“难得”二字被他咬得又重又慢,舌尖在齿间打了个转,仿佛在咀嚼猎物最后的挣扎。
亦嘉听罢,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这老狐狸的赞许,如今连粪土都不如。他早铁了心要逃离这片泥沼,可戏还得演下去,麻痹这老畜生的疑心才是正理。
“听陈总这一番剖析,鳗场前景确实可观。”那胖子肥手搓着金表链,眼珠滴溜溜转,活像赌场里发牌的荷官,“我需回公司与其他同仁商议,再定夺投资事宜,可行?”话音未落,目光已如毒蛇般窜向王书记,征询的姿态里藏着默契的暗号。
亦嘉应得爽快,语调却像淬了冰碴。他恨不能生出双翼遁回鳗场,搬迁的千头万绪正等他梳理。至于这“投资”是真是假,早被抛在脑后——不过是王书记的障眼法罢了,他早看透这老狗惯用的把戏!
“你们谈得如此投缘,怎能不庆祝一番?”王书记忽地拍桌,烟灰震得簌簌直落,那笑声像钝刀刮过锈铁:“小陈,你出鳗时总断了我这杯酒,今日可赖不得!”话音未落,浑浊的眼珠已钉在亦嘉脸上,仿佛要将他最后一丝退路也锁死。
“王书记赏脸,自当奉陪。”亦嘉皮笑肉不笑,指尖在裤缝处掐出月牙痕,“只是我酒量浅,恐扫了兴致。不如这样——”他故作沉吟,喉间挤出两声干笑,“我让小黄、小刘作陪,您二位尽兴。我回场里盯着搬迁,这烂摊子离了我可转不动!”
“好苗子,好同志!”王书记喉间滚出一声阴笑,那笑声像夜枭啼鸣,刮得人耳膜生疼:“小吴若有你半分识趣,也不至于撂挑子跑路!”话锋一转,却似裹了毒针,直刺亦嘉脊梁。
亦嘉敷衍一笑,寻个由头便抽身离去。临出门时,余光瞥见王书记与那胖子交换眼神,那默契的暗流,让他脊背瞬间沁出冷汗——老狐狸的葫芦里,果然又憋着新毒!
待亦嘉身影消失,胖子立刻谄笑着凑向王书记,肥脸堆出褶子:“王书记,我这戏演得可还入眼?没露馅吧?”他喉间挤出两声谄媚的干笑,活像条摇尾的狗。
“算你机灵!”王书记捻灭烟头,火星在烟灰缸里溅出最后一簇狰狞的光,“可惜让这滑头溜了,没能宰他一顿,遗憾啊!”他舌尖舔过犬齿,眼底泛起饿狼般的绿光,“不过,这鳗场的肥油,终究得淌进咱的碗!”说罢,劈手夺过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