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人都在传,连茶馆里说书先生都编了段子。”晓艺轻阖双眸,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纪主任他们如今像看门的恶犬似的守着鳗场,不过是演给上面看,好等你们把鳗鱼养肥了,他们好摘现成的果子。”
“晓艺,你这脑袋瓜子,装的可比账本还清楚。”亦嘉望着她微蹙的眉头,心头忽地一暖,故意涎着脸逗她:“知道,谢谢老婆大人提点!这顿饭,我可得用毕生绝学,把老婆喂得白白胖胖的,好替我分忧!”
“谁是你老婆?没羞没臊的!”晓艺嗔笑着,指尖拧住他脸颊上的软肉轻轻一掐,又揪了揪他的鼻尖,动作却轻得像拂去一片花瓣。顿了顿,她眉间又凝起一层忧色,声音低了几分:“你们须得未雨绸缪,否则……恐连自身都难保。”
“是,是,是!老婆大人教训得是!”亦嘉忙不迭地应着,仿佛得了军令状,眼底却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溺进去。他舀起一勺汤,轻轻吹凉了递到她唇边:“来,先喝口汤润润喉,别把嗓子急坏了——我的小军师。”
晓艺就着他的手啜了一口,脸颊忽地染上两抹绯红,像沾了露水的海棠。她别过脸去,轻声道:“散散步就好,这种情况下你还有心情K歌?我都替你揪着心呢。”
窗外,暮色四合,晚风裹着炊烟的气息拂过窗棂。两人的影子被斜阳拉得老长,仿佛两株在风中悄悄交颈的垂柳。亦嘉望着她垂眸搅动汤匙的侧影,喉间忽地涌上一股暖流,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这世间纷扰如潮,可只要她在身边,便是刀山火海,也成了可共赴的温柔乡。
“没事的,车到山前必有路,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亦嘉的声音如春溪般温润,指尖轻轻拂过她微蹙的眉间,“所有的好运来临之前,定要历经千锤百炼。你看那蝴蝶,不破茧怎能展翅?凤凰不涅槃何来重生?我早有准备,事情远没你想得那么糟。”他说着,目光却悄然掠过窗外斜阳,心中暗潮翻涌——这风雨,怕是要比预想的更急更猛。
“你看王书记待我们不错呀,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亦嘉故意说得轻快,仿佛将千斤重担化作了柳絮,可袖中攥紧的掌心,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好,早做防备。别被表象迷了双眼。”晓艺轻啜一口汤,目光如秋水般在他脸上流转,见他故作轻松的模样,心中又气又怜,忽地伸出纤指捏住他的鼻尖,嗔道:“听到了没有?你这没心没肺的,倒叫我白操了这份闲心!”指尖用力一拧,见他龇牙咧嘴,又忙心疼地揉搓起来,声音软得像化了蜜:“疼不疼?乖乖听话啊——”
“好好好,知道啦!再不吃,饭菜都凉透啦。”亦嘉顺势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掌心摩挲着她指尖的柔嫩,眼底却翻涌着暗流。他岂会将这般大事当作儿戏?回场后定要与小刘、小何他们连夜密谋,绝不能让王书记那老狐狸牵着鼻子走!这盘棋,他亦嘉要亲自执子,落定乾坤。
饭后,晓艺如藤蔓般依偎着他,臂弯缠在他臂上,两人踏着暮色缓缓而行。路过县宾馆时,正撞见史行长步履匆匆地从旋转门里出来。
“哎,这么巧!你们小两口这是要去哪儿逛?”史行长朗声笑道,目光在两人交缠的手臂上打了个转,眼底藏着几分戏谑。
“史行长好。”亦嘉忙松开晓艺,大步迎上,双手握住对方微汗的手掌,声音里透着熨帖的暖意:“您这是赶着去哪儿?可用了饭?”
“吃过了,地区行来了紧急电话,得赶紧回去。”史行长眉间堆着几分焦灼,却仍不忘郑重道,“你们贷款的事,我定当竭尽全力!过两日我再去找找老行长疏通疏通。若不能帮你们解了这燃眉之急,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他苦笑一声,眉宇间堆着无奈,却难掩眼底的赤诚。
“谢谢您了,史行长!”亦嘉心头一暖,声音如浸了温酒般醇厚,“有您这句话,便是寒冬腊月也暖烘烘的!您看,我们之前的奔波终究没白费力气——您这份情谊,我们记在心里了!”
他深知,史行长那眼底的焦灼并非作伪,他是真想搭把手,只是被政策的红线勒住了手脚。此刻这番话,既是宽慰对方,亦是给自己燃起一盏不灭的灯。
“小夫妻?”晓艺忽地挣脱亦嘉的臂弯,杏眼圆睁,黑白分明的眸子在他脸上逡巡,“我们哪里像小夫妻了?”她忽地踮起脚尖,指尖在他腰间轻轻拧了一把,又飞快地缩回,仿佛偷了蜜的雀儿,声音低得像在哼一支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歌谣:“我哪里老了?瞧你这话说得!”
“像,怎么不像?”亦嘉忽地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鼻尖蹭着她发间的清香,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甜,“你看你挽着我时,那眉眼含春的娇俏;我搂着你腰时,你耳尖染的那抹霞色——这并肩同行的模样,任谁看了不叹一句‘神仙眷侣’?携手偕老的画面,怕是要羡煞旁人喽!”
“贫嘴!”她嗔怪着,轻抚一下他的脸庞,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