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王书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皮球踢得愈发熟练:“要找,找镇长去!”他刻意将“镇长”二字咬得极重,似在提醒众人:这潭水,深着呢。亦嘉心中冷笑:这老狐狸果然狡诈!招商引资是他亲抓的政绩工程,镇长从未沾手,此刻推给镇长,分明是借内部矛盾堵死诉求。若真去找镇长,恐怕连门都摸不着!
刘子龙终究年轻气盛,见王书记反复推诿,胸中怒火难抑,猛然拍桌吼道:“王书记!明天若没饲料,我把鳗鱼捞到镇政府,摆摊拍卖!”此言如惊雷炸响,办公室骤然死寂。
鳗鱼是王书记的命根子!这政绩工程若垮,他的仕途亦危。他倏然瞪圆双眼,眼中凶光毕露,猛吸一口烟,浓雾喷涌间,喉头滚出一声冷笑:“哼!年轻人,做事要讲本质!今天给你五万,后天吃完又怎样?企业办大事,岂能短视如儿戏?小吴,你前老板呢?他酒楼气派得很,叫他再砸点钱!”他这番话绵里藏针,既以“本质”之论压人,又暗指吴总团队无能,更将矛头直指前任老板,试图转嫁责任——老谋深算,步步为营!
吴总岂会任其摆布?他忽地垮下脸,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如刀:“王书记,前老板早撒手不管了!今晚只剩五包饲料,一百公斤!鳗鱼一天要吞两吨哪!今晚喂都不够塞牙缝,明天就得断粮啊!”
王书记面色微变,却瞬间恢复镇定,指间烟卷忽明忽暗,沉默良久。终于,他吐出一口浓烟,声音如淬冰:“去企业办找李主任,他会协调。我现在有要务,电话再议。”说罢,虎着脸拂袖向内室踱去,背影如山,将众人晾在门外。
吴总与亦嘉对视,眼底皆闪过一抹寒意:企业办……那不过是王书记的“影子衙门”,推诿拖延的绝佳幌子。但此刻,他们已无退路——这场博弈,唯有撕开这层“幌子”,才能窥见真正的棋局……听王书记这么一说,小吴的眼底倏然掠过一抹精芒,他霍然起身,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会议室。
那紧随其后的组织委员目光如刀,狠狠剜了我们一眼,冷声道:“王书记为你们鳗场操碎了心,跑断了腿,仁至义尽!别不识抬举,得寸进尺!”这话如冰锥刺耳,刘子龙胸中怒火翻涌,倏然拍案而起,怒吼道:“放屁!当初若非王书记信誓旦旦许诺,我们会来这穷乡僻壤投钱?如今出尔反尔,拿我们当猴耍吗?”
“噤声!”吴总猛然扯住刘子龙的衣角,力道如钳,硬生生将他按回座位。他压低声音,嘴角却浮起一丝诡谲的笑意:“找企业办主任,有戏!王书记这老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
“噢?”亦嘉蹙眉凝视吴总,满腹疑云如雾笼罩。
吴总的声音愈发低沉,仿佛吐露天机:“这企业办,是王书记的私兵钱库!他推我们去找企业办,便是默认会放钱——只是数额由他拿捏罢了。”他眼中寒光闪烁,如剖开层层迷雾:“各省企业办早裁撤殆尽,独他们镇红火依旧,全因王书记一手遮天!他与镇长势同水火,无法在明面动公款,便暗设企业办为爪牙。所有吃喝玩乐、灰色开支,皆从企业办账上抹平,镇长纵然咬牙,也奈何不得!之前他敢拍胸脯承诺百万流动资金,底气便在这——基金会亦受企业办掌控,说白了,企业办就是王书记的提线木偶!懂了吗?”
亦嘉闻言,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梁窜上后脑。这盘根错节的权钱网,如九曲回肠,他一个外乡投资人,如何撕开这层层伪装的帷幕,摸清那深藏的利害关节?眼前仿佛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王书记便是网中央的狡黠毒蛛,而鳗场的生死存亡,不过是其爪下待宰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