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记人高马壮,端坐沙发上,眉峰微挑,目光如炬扫过众人。小吴忙不迭朗声介绍,声音刻意抬高,仿佛要让整个楼道听见:“这位是我们新来的董事长陈老板,”他伸手引向亦嘉,指尖微颤,似在强调其分量:“这位是陈董的智囊团——刘先生、何先生、黄先生。”他刻意将“智囊团”三字咬得清晰,暗示亦嘉等人绝非普通随从而是核心力量:“以后他们可能是您的常客啦!
王书记抬眼,目光在亦嘉等人脸上逡巡,忽地朗声大笑:“好!欢迎!小吴带来的朋友,都是贵客!”他伸出大手与亦嘉一握,掌心微用力,似在试探。亦嘉微微一笑,目光如潭水般平静,却暗藏锋锐——他深知,这握手背后,是权谋与利益的博弈,早已开场。
“欢迎欢迎!欢迎到我们这里投资。”王书记眯起眼,笑声如洪钟般在办公室回荡,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目光似鹰隼般掠过亦嘉:“陈老板年轻有为,我痴长你几岁,称你一声‘小陈’如何?”他尾音微扬,看似询问,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亦嘉心头暗凛——这笑里藏刀,看似亲和,实则已立威。他忙拱手作揖,姿态谦卑,眼底却闪过一丝精芒:“书记大人客气了,您叫我小陈便是!在您这‘定海神针’面前,我不过是个跑腿的‘店小二’,您才是真正的‘舵手’,我们这艘小船,全仰仗您掌舵啊!
“哈哈,不错不错!为人谦逊,是个好苗子!”王书记朗笑一声,忽地话锋一转,眼神如潭水般深邃:“投了资便是老板,但赚了钱,可别忘了我们政府‘保驾护航’的恩情啊!”他刻意将“恩情”二字咬得极重,尾音带着黏腻的暗示。继而倏然转身,凑近小吴耳边,声音低得如蛇吐信:“要请我吃饭,更要‘吃小鸡’!”说罢,意味深长地哈哈大笑,又陡然提高音量,仿佛切换戏台:“刚才开了常务会,今年防汛任务异常繁重!五十年一遇的大洪水席卷全省,多处堤坝溃决!我们镇当前的重中之重,就是保障你们鳗场、丝绸厂这些‘经济命脉’的用水!大坝被冲垮,水源断流,鳗鱼可经不起折腾!”他忽地抬手,在空中虚劈一记,气势如雷:“镇里已派出十几名精兵强将,带着塑料布去堵缺口!村干部也领着群众上堤!你们鳗场作为镇里‘金字招牌’,必须派人力支援抢险,确保水源入渠!我们政府,定会倾尽全力,保障你们的投资利益!”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仿佛将鳗场的存亡与全镇安危绑为一体,实则将亦嘉的诉求堵得滴水不漏——混迹官场的老狐狸,果然深谙“以大义压人”之道,将鳗场的困境化为“配合抗洪”的政治任务,巧妙封杀其索要支援的意图。
亦嘉心中雪亮:王书记这招“借势压人”,看似慷慨,实则是将鳗场架在道德高架上烤——若不配合抢险,便是置全镇安危于不顾;若全力抢险,饲料危机便只能干熬。她表面点头称是:“好,我这就组织队伍驰援大坝!”眼底却暗流涌动: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暗地里需另觅破局之法。
吴总岂会中此缓兵之计?他眉头紧锁,忽地冷笑一声,声音如冰锥刺破恭维的假面:“抗洪救灾是中心任务,王书记高瞻远瞩,我们自当鼎力支持!但——”他陡然拔高音调,目光灼灼盯住王书记:“鳗场还有个‘火烧眉毛’的危机!饲料断供了!再拖下去,鳗鱼就得饿肚子了!”他故意将“断供”二字咬得极重,又倏然垮下脸,作苦相哀求:“王书记,这可不是‘企业内务’!鳗场若垮了,镇里的税收、就业、招商名声……可都跟着遭殃啊!”
王书记面色微变,却瞬间恢复从容,眼中寒光一闪:“这是你们企业的经营问题,岂能推给政府?政府负责的是投资环境——水、电、治安,我们绝不推诿!但流动资金、供应链,是你们分内之事!如今全镇命悬一线,我岂能因‘一企私利’而弃‘万民安危’?”他猛地拍桌,声音震得茶杯微颤:“你的诉求,待抗洪告捷再议!”这话如铁幕落下,将吴总的攻势尽数挡回,同时以“万民安危”的道德高地,反将吴总置于“不顾大局”的尴尬境地——老谋深算,滴水不漏!
办公室霎时陷入死寂,唯有王书记的喘息声沉重如鼓。亦嘉与吴总对视,眼底皆闪过一抹寒意:这场博弈,远未落幕……
一提到钱,王书记的脸霎时如乌云密布,沉声说道:“你们新老板接手了,资金问题该你们内部解决,别总想着依赖政府!”
妈的,老狐狸!我们是来求你解决问题的,你却把皮球踢回来!亦嘉心中暗骂,刚才已被他用抗洪救灾的大义逼入死角,此刻又见对方故技重施,心中警铃大作——这书记的厉害,果然名不虚传!
“王书记,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吴总既然提及镇政府的承诺,想必是有依据的。如今抗洪紧急,我们也不敢添乱,能否先借五万元应急购饲料?您看……”亦嘉小心翼翼试探,语气谦卑如履薄冰,眼底却悄然闪过一丝冷芒——他知道这请求必被拒,但此举不过是投石问路,试探王书记的底线。
“钱的事别找我!我是书记,管人事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