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健荐人
音热情得几乎要溢出来:“刚才说的事好办,我来解决!晚上一起吃个饭,我朋友想深入了解紫檀门道。”

    电话那头,亦嘉正为签证押金的事愁眉不展,接到小健电话,瞬间“阴转晴”,眉头舒展,脸上泛起笑意。他敏锐捕捉到小健前后语气的天壤之别,心中暗自思忖: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前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定是有求于人,否则怎会主动提借钱还约饭?莫非是为了紫檀的事?可他已与林总公司敲定合作,签证都办到一半,哪敢节外生枝?毛总那边还眼巴巴等着呢,再和其他人谈合作,合适吗?但转念一想,不妨先探探虚实,万一另有隐情?思虑再三,他决定赴约一探究竟。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六点半,亦嘉准时踏入丰庆园饭店二楼包厢。柔和的灯光下,茶香袅袅,小健与两位客人正悠然品茗。见亦嘉进门,小健“腾”地起身,满脸堆笑地介绍:“这是我姐夫。”

    吴老板闻声愕然,惊愕转瞬化为热情,大步迎上,双手握住亦嘉的手,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开的菊花:“哎呀!原来是姐夫!快快请坐!”

    他一边殷勤引座,一边自报家门,语气熟络得仿佛多年故交:“鄙人姓吴,您叫我小吴就行!你是小健姐夫,那就是我姐夫!姐夫,快请喝茶!”

    突如其来的热络让亦嘉有些懵,他尚未回神,小健已接过话茬,指着吴老板向亦嘉介绍:“这位是吴老板,木材批发界的‘大鳄’,紫檀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楼下那辆大奔就是做紫檀新添的‘战利品’!今晚吃饭就是专门请教印度小叶紫檀的门道,看有没有合作共赢的机会,大家一起发财嘛!”

    亦嘉心中雪亮——果然是为紫檀而来,印证了他先前的猜测。他对这种木材的脾性了如指掌,但此刻却陷入犹豫:该不该和盘托出?沉吟片刻,他选择以守为攻,静观其变。吴老板却已按捺不住,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追问:“小叶紫檀的货源,联系得怎么样了?不妨说说看!”

    “小叶紫檀样品我有带回来,刚才没说,要不然我就带过来让几位鉴定一下真伪。”亦嘉说道,语气沉稳,目光扫过在座几人,透出几分笃定。

    “啊?有样品呀,那可要好好验证下!”吴老板顿时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声音不自觉地抬高几分,“等下饭后去你家看样品方便吗?”

    “没问题。”亦嘉微微点头,指尖轻敲桌面,条理清晰地续道:“印度小叶紫檀主产地在ANDERA(安得拉邦),部分也分布在钦奈及加尔各答。市面上大多通过走私渠道流通,风险极高。而我合作的客户有政府背书,能开具正规票据,运输与清关全程合规。国内码头虽可操作,但流程繁琐易生枝节,建议走香港清关,更稳妥高效。”

    吴老板听得入神,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下口水,连杯中酒都忘了端,急切插话:“听说印度政府查得极严,若真能拿到政府票据,便是合法合规的‘护身符’,运输无忧,码头光明正大提货,这优势太关键了!”话锋一转,又拧眉追问:“那货物质量如何?直径、品相可有把握?”

    亦嘉从容作答:“当地交易习惯以公斤论价,不量直径。料子颜色红褐,长度约一米六至一米二,单根重量在三十五公斤左右。”

    吴老板猛地一拍大腿,震得酒杯轻颤,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那料子空心率高吗?”

    亦嘉嘴角微扬,早有准备:“我特意与供应商确认过,支持现场挑拣,空心料一概剔除。”

    吴老板喜形于色,如孩童般咧嘴笑道:“果真如此?我听说印度人惯常‘统货打包’,不许挑拣,交易全在深夜偷偷进行。你提供的渠道竟如此规范,那些为谋暴利哄骗下游商家的传言,倒显得可笑至极!”言罢,目光灼灼地望向亦嘉,直白道:“若信息属实,我极愿与你深度合作,具体细节可细谈!”

    一旁的小健适时接话,眉飞色舞地补充:“吴老板背后公司实力不容小觑,主营各类名贵木材——越南酸枝只是入门级,阴沉木、乌木、金丝楠皆在列,最珍稀的海南黄花梨库存更达两三千吨,稳居本地四大木材批发商之列!”

    吴老板摆摆手,笑意中透着自信,举杯向亦嘉:“来!为今日相识、商谈投契干杯!”说罢仰头一饮而尽,见亦嘉仅浅抿一口,哈哈一笑:“酒量随意,举杯即算给我面子!你小舅子亦在我公司持股,亲上加亲,合作岂非‘肥水不流外人田’?”

    亦嘉见对方诚意拳拳,再推辞倒显矫情,遂颔首应下:“明日便去贵司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