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息风波
肉,盘碟交错如迷宫,他眉头微蹙,瞥了眼手中的传菜单子,来不及喘息,又疾步端起一锅锅底冲向包厢。脚步刚踏出厨房,身后便传来步话机里急促的催促:“203的鱼片快点上,客人催第二遍了!”

    “305的牛肉也赶紧送!”另一道声音紧随其后。

    亦嘉顿感压力如泰山压顶,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下泛着微光,他心头叫苦不迭,脚下却愈发加快频率,仿佛在与时间赛跑。

    然而,锅底与盘子却似故意与他作对,任凭他往返奔波,那堆叠的高度竟丝毫不见消减,反而越垒越高,而一叠叠鱼片的传菜单子仍静静躺在角落,如无声的催促,令他愈发焦灼难安。

    亦嘉刚回到厨房准备上鱼片,冷菜王师傅的催促声便急切传来:“这鱼皮冷菜得赶紧上桌,涡笋鲍贝更不能耽搁,时间一长造型就塌了,快!快!快!”

    他脑袋嗡地一声,眼前仿佛炸开一片混沌——厨房里四五人正手忙脚乱备菜,锅底、鱼片、牛肉、冷菜、炒饭、金馒头……琳琅满目的菜品堆叠如山,全指着自己两条腿来回奔波。

    客人催菜声此起彼伏,他虽理解食客等餐的焦急,可双腿再快也难分身乏术,望着满桌传单,整个人瞬间陷入懵然无措的僵局。

    正踌躇间,一个身形如竹竿、眼神死寂灰暗的高个男人黑着脸大步逼近,语气如寒冰刺骨:“怎么还杵在这儿?站着发呆呢!赶紧上菜!”

    亦嘉急得额角汗珠直冒,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这么多菜,我……我都不知道该先送哪道!”

    男人嘴角不屑地一撇,命令声冷硬如铁:“不知道传菜流程还来这儿干嘛?先把锅底端出去!”

    那傲慢的语调像一根利刺,狠狠扎进亦嘉的心口,屈辱与愤怒在胸腔翻涌,仿佛被推入无光的深渊。但身为职场一员,他深知此刻唯有隐忍,只得强压下满心不适,端起滚烫的锅底,匆匆迈向包厢。

    路过时,陈经理瞥见亦嘉满脸汗珠、脚步匆忙,忙上前询问:“里面还剩多少菜?”

    亦嘉边喘边答,声音里透着疲惫:“多得像数不清……”

    陈经理二话不说,快步冲进厨房,迅速按时间顺序整理传单,随即拎起鱼架子疾步冲出,来回穿梭近半小时。

    终于,锅底与冷菜悉数上桌,鱼片的单子也明显减少,待台面上仅剩两张时,亦嘉已累得心脏狂跳如擂鼓,手臂酸软如灌铅,双腿虚浮得几乎迈不开步。

    冷菜王师傅看在眼里,出声安抚:“别慌,客人不催了,你缓口气歇歇。”

    亦嘉捂着胸口,心跳快得仿佛要冲破喉咙,苦笑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多客人,我一个人哪送得过来?”

    王师傅宽慰道:“你这儿还算简单,菜单不复杂。二楼那才叫花样多呢!别急,按顺序来——锅底先上,接着鱼片,然后冷菜,要是真赶不及,冷菜也能先于鱼片上,最后才是牛肉。按这个顺序传,就不会乱了套。瞧瞧你,满头大汗的,真是难为你了!”

    听着这暖心的叮嘱,亦嘉喉头一哽,眼眶险些发热。这份靠体力吃饭的差事,对他而言,似乎始终隔着一层难以逾越的壁垒。

    送完最后一单,亦嘉瘫在角落,浑身如被抽空。他喘着粗气问王师傅:“刚才催命似的那个高瘦子是谁?”“厨师长啊,你不认识?”王师傅应道。“怪不得整天板着脸,冷冰冰地盯着人干活,像盯贼似的。”

    “干好自己的分内事,怕什么!你又不算厨房的人,更不用怕他。”王师傅宽慰道,嘴角哼起不成调的小曲,试图冲淡空气中的紧绷感。

    可话音未落,“嘀——”打印机又吐出一张新单,冰冷的机械声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抽散了亦嘉刚聚起的喘息之念。

    这周六的日头毒辣,厨房内外蒸腾着燥热,他双腿沉重如灌铅,连挪步都成了挣扎。望着盘中待传的牛肉,休息的念头在心头一闪,又被职业责任感死死摁了回去——这份工作累得人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还能撑到明天。

    下午近四点,员工们草草扒完午饭,便聚在会议室开会。李经理铁着脸总结问题,末了,目光如炬地投向亦嘉:“服务是立身之本,任何疏忽都可能砸了招牌。昨天302桌的差评,客人说‘服务员掀台布时手重,打翻了牛肉汤,既不换碗也不道歉,体验极差’,黄大哥,是你负责的吧?”

    亦嘉眉心一跳,努力在记忆里打捞那片混乱:“是……当时客人催菜,台子堆得满满当当,确实忙昏了头。”

    话未说完,便被李经理冷声截断:“再忙也不能丢了服务!一碗汤没换,换来差评,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漠视客人感受,糟蹋了人家的消费体验!店里每月只允许两次差评,上月金馒头里吃出头发,这次又栽在牛肉汤上,指标用尽了!若再出纰漏,全员绩效奖金取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如铁锤砸在心上:“从今天起,十二分精神绷紧,能不能做到?!”

    “能!”回应声整齐划一,却带着被长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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