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嘉摆手拒了烟,笑道:“谢了,我这人烟酒不沾。”
小周哈哈一笑,将烟收回兜里:“不抽烟,真男人!如今这世道,十亿人民八亿赌,剩下二亿在跳舞,不嫖不赌二百五!”
亦嘉笑着附和:“不抽烟不喝酒,日子过得太寡淡,亏待自己。”
小周却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叼着的烟:“那倒是省了!你瞅我这德行,一天两包中华,一百块钱眨眼就没了。”
亦嘉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整条小青龙,大约三百公斤左右,你能一口全吞下不?”
小周眼皮都不抬,手上打包的动作不停,嘴里却利落得很:“小票一百多公斤算个啥?赶上节假日或大型活动,客人跟赶集似的,一晚上四五百斤都不够卖!”
亦嘉心中暗喜,这销量果然惊人,便试探道:“那敢情好。若整票给你,需预付30%的订金,能应承吗?”
小周倒是爽快,之前因量小,亦嘉只分他零星几箱,如今能吃下整票,合作岂不更利索?只见他略一沉吟,爽快道:“30%是多了点,预付20%吧。”见亦嘉没吭声,生怕他反悔,又赶忙补道:“这么着,若资金周转得开,30%没问题!但现在只能咬咬牙应你20%,你看成不?”
亦嘉思忖片刻,觉着小周开的条件尚可,便应承下来:“成,就按你说的办。”
亦嘉暗忖,小周可比廖老板通情达理多了。虽生意规模小些,却善解人意,能体恤他人难处,与之合作舒心得多。主意既定,他打定主意:廖老板那儿先搁置,若货回来行情不好,再找他兜底。
于是问小周:“需签个协议不?”
小周大手一挥,笑得坦荡:“签啥协议?咱们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定了就是!”
亦嘉见他这般爽利,便不再多言,离了店,快步回到出租屋。冲洗掉一身鱼腥味与烟尘,倒头便睡,养精蓄锐,只待明日去办签证。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亦嘉瞥了一眼屏幕,黄总的名字赫然在目,心头猛地一紧。黄总曾给予他不错的印象,若不是林总等人邀他去KTV寻欢,此刻一同办理签证的或许便是黄总公司的同仁了。愧疚与不安交织着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里掺着几分勉强:“黄总,实在抱歉,家里突然有点急事,没能去贵公司详谈……”话未说完,电话那头已传来黄总低沉的回应,截断了他编造的借口。
“小黄,其实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黄总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与无奈,“原本打算次日便邀你来公司品茶,我们好好商谈合作细节,方案我都拟好了。可昨晚召集股东商议紫檀项目时,却碰了壁——有人坚决反对做紫檀,甚至对分红方案颇有微词,弄得我里外难做人,这才迟迟没联系你。”
亦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思绪被拉回那个股东会议的场景。他仿佛能看见黄总坐在会议室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而围绕圆桌的六位股东,表情各异,争论声此起彼伏。
黄总的声音在电话里继续流淌,带着几分涩意:“会上我详细阐述了印度紫檀的采购、运输、销售规划,甚至人员配置和利润分配都列得明明白白。提到小叶紫檀的丰厚利润时,股东们眼睛都亮了,可一说到要分你10%的干股,就炸开了锅。
那位林股东拍桌子道:‘投资成本高得吓人,风险又大,一个牵线的外人白拿10%利润,哪有这样的道理!’”
“林实业那性子你或许知道,向来求稳。”黄总苦笑一声,“他总念叨着越南酸枝的生意,说什么‘进货量大、成本高,利润薄得像纸片’。去年他们忙得脚不沾地,看似红火,结果拢共才赚一千万,平均每人分百来万。他投得少,到手六十多万,还抱怨不够塞牙缝呢。”
“分红公平与否,得看投入多少啊!”吴克群的声音带着几分焦躁,夹着烟的手指在烟雾中虚点,“他总说酸枝行情烂,可若继续下去,今年搞不好得赔本!”
谢东明啜了口茶,慢悠悠接口:“我倒是觉得黄总的紫檀方案可行。咱是专业木材商,品种齐全才能聚客。至于分红,再与小黄细谈便是,10%确实多了些。”
会议室里,争论愈发白热化。林业建攥着茶杯,眉头紧锁,仿佛要将“谨慎”二字刻进眉骨;
吴克群指尖的烟灰簌簌掉落,焦虑如蚕食着他;
谢东明则目光炯炯,望向黄总时带着期待。
黄总被夹在中间,仿佛置身漩涡——一边是求稳的保守派,一边是求变的激进派,而紫檀项目,成了他们博弈的棋盘。
窗外的蝉鸣声忽远忽近,亦嘉听着电话里黄总沉重的叹息,喉头仿佛哽住了。他想起黄总曾拍着胸脯说“这事包在我身上”,而今却陷入这般困局。股东们对利润垂涎三尺,却对风险畏如蛇蝎;林实